曹参、陈平留咸阳待诏，韩信暂隶郎中令，学习秦律和军法，至于萧何……

始皇帝沉吟片刻，“便入左丞相府，随王绾治事。”

秦夷香有些意外，王绾年岁已高，她原本还以为始皇帝会把萧何安排到李斯手底下。

坐于上位的始皇帝安排完几人的去处后，也没有忘记众人是神女举荐来的，“尔等既入咸阳，当谨奉法度，勤修职事，勿负神女举荐之意。”

说着，他看向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秦夷香，得到对方摇头示意后便不再多说，解散了这场早会。

四人退去，秦夷香起身，“陛下，吾想借兰池宫一处空地。”

始皇帝想也未想便答应了下来，见秦夷香似是欲言又止，笑问：“神女还有何要求，政当尽力满足。”

秦夷香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要干的事情实在有损神女威仪，“那便再向陛下借一下治粟内史的人手。”

“神女直接用人便可。”他还以为是什么，原来就是借点人手。还是治粟内史那边的，想必当是与农耕有关，那便更没有理由拒绝了。

“那就先谢过陛下了。”秦夷香露出神秘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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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绾收到调令的时候正在府上读书。

他把手中的竹简放下，从一个面生的郎官手里接过写在最新研制的纸上的文书，他的手指轻轻抚了抚纸面，看着上面清晰的文字，不禁有些感慨。

陛下当初令李斯负责的纸竟已经改进到了这种地步。

待到看清那上面的文字后，他却一下子怔住了，随即不可置信把文书重头到尾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上面的文字很少，只是说把萧何安置到他府上，担任曹掾，让他好生看顾。

王绾却从中读到了没有明写出来的东西。

他年轻时也曾相信，以法为本，以仁为用，可以成就一个万世不移的天下。可后来他知道了——皇帝不要仁，只要法。他分封的主张被否决，他宽政的理念被搁置，就连他也被冷落。李斯的势力如日中天，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直到神女出现，这份调令上的字，分明在告诉他——不是的。

天没有忘。

他看着文书上的那个名字，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萧何。

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一个被神女亲口告诉给陛下的名字。

王绾忽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好像还能再撑几年。

就算陛下抬他是为抑李斯，就算是为萧何铺路，亦不悔矣！

— — —

“你这么搞真的能行吗？”

蜃龙看着自家宿主兴致勃勃地指挥着从治粟内史那边调来的人手在地上挖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然，你要是闲得慌就来帮忙挖坑。”秦夷香面不改色，“挖两尺左右便可。”

被召来的人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神女的要求挖了个半米左右的坑。

治粟内史站在旁边，手里捧着神女给的农书，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太妙了！这代田法能够保持地力，区田法虽说更为耗力，但能应用到范围更广，也能增产……”

“神女！”治粟内史眼睛一亮，凑到秦夷香身前，“不知这赵过和汜胜之是何等奇人，真想与他们畅谈一番！”

治粟内史眼神火热，若是他手中农书所载在大秦得以施行，何愁国库紧张！

神女却面色柔和地看向他，语气遗憾，“两位皆是有名的农学家。但是可惜，他们多行走于乡里，踪迹难寻，怕是见不到了。”

秦夷香叹气，主要是他们还没出生……

治粟内史闻言也长叹一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能有如此技术与著作，定是心系天下之人，待我回头禀明陛下，定要让他们的技术与名字共传万世！”

说话间，忽然闻到一股异味。

治粟内史蹙眉环顾四周，见到几个人抬着一个木桶往这边走来。

“这是做什么呢？”他伸手在脸前挥了挥，“怎么把这等腌臜物拿到了兰池宫？”

“是吾令他们寻来的。”秦夷香抬手按住治粟内史的肩膀，“大人莫要怪罪他们。”

治粟内史见神女面色如常，立马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赔笑道：“是、是……神女这是要沤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