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正在帐中研读斥候新呈报上来的边塞舆图。
春冰将消,匈奴的骑兵不日将在漠南集结。按照往年惯例,冰面解冻的那一个月便是他们南下劫掠的时候。他需要在这之前把每一处隘口的兵力都部署妥当,还要派兵检查长城的烽燧。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副将掀帘而入。
“将军!”向来沉稳的人此刻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震惊与茫然。
蒙恬放下手中舆图,蹙眉看了他一眼。
“何事慌张?”他垂下眼睫,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总不能是匈奴现在就南下了。”
副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身后忽然探出一个脑袋。
“陛下!”韩信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入帐内,“陛下来了!”
蒙恬:“?”他提着笔批注的手一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陛下怎么可能来上郡?
他们不是刚和陛下道别吗?
这才过了四五天吧?
总不能是他们前脚刚走,陛下就出咸阳了吧……
“陛下来了!”韩信从副将身后闪出,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方才斥候传来消息,说有两只白鹤从南边飞来,落在了营外的土坡上。鸟背上坐着人,那是陛下和神女!”
“?”蒙恬怔了片刻,猛地起身。
案上的竹简被他带落在地,他顾不得去捡,大步走出帐外。
军营外的土坡上,两只仙鹤正悠闲地梳理着羽毛,始皇帝站在一旁,身姿挺拔,正仰头打量着远处莽莽苍苍的群山。
蒙恬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满是没来得及消化眼前所见的震惊,“末将蒙恬,参见陛下!陛下怎么来了?”
始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来看看你。”他说,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并不觉得身为帝王却突然出现在边境的行为有多么惊世骇俗,“蒙将军在上郡辛苦了。”
“蒙陛下体恤,末将不觉辛苦……”蒙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想说——陛下,我们不是刚在咸阳宫里见过吗?
他的目光落到陛下身侧,神女正看着他,脸上是和陛下如出一辙的微笑。
“朕只是来看看,”始皇帝说,“一切照常便可,不必另行安排。蒙卿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这话稍微安抚了蒙恬内心的惊惧。毕竟是帝王亲临北疆,他作为守将,手握重军,难免担心会收到来自帝王的猜忌。
他低下头,恭敬道:“唯。”
始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带朕四处看看。”
既然来了上郡,那自然不是为了简单的“看看”或游玩,匈奴隐患未除,他实在难安。
蒙恬起身,目光再次扫过神女。
秦夷香冲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始皇帝跟着蒙恬巡营,偶尔谈到边塞的布防与骑兵的调度。
蒙恬一一作答,心里却暗自惊异——陛下对边事的了解,远比他在奏报上呈现的还要多。很显然,他对这片土地以及和与匈奴的对峙,有着自己的判断和野心。
秦夷香跟在始皇帝身侧,偶尔听两耳朵他们讨论的东西,更多的时间在脑中和蜃龙交流。
“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快点占领河南地呢?”
河南地在阴山以南,是黄河几字形上游那片辽阔的原野。
此地水草丰美,地势平坦,是天然的牧场,也是南下关中平原的咽喉要道。可以说,谁占了河南地,谁就掌握了通往关中的大门。
“啊?”蜃龙一愣,“那边现在可是匈奴的地盘。百越事还未平,而且新政才颁布不久,我估摸吧,应该也就是这两年了。”
“怎么,你想让始皇帝提前打下河南地?”
“他自己也未尝不想吧。”秦夷香不动声色地落后始皇帝半步距离,“蒙恬北筑长城,却匈奴七百余里,使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这是历史书上记载的事迹,也是始皇帝一生中最重要的武功之一。
而这件事是在灵渠开凿后、百越之战结束,大秦国力尚未被南方耗尽之前实现的,始皇帝对此肯定早有打算。
“现在百越之战提前结束,为大秦省了不少兵力。”秦夷香顿了顿,忽然问道:“现在河南地的生态怎么样?”
“超级好啊!”
秦时河南地气候较之于后世更为暖湿,没有后世的大片流沙,是一片生机旺盛的边塞沃土。
“大概有局部盐碱化,但是影响并不大。”
秦夷香叹了口气,“那还行,你还算有点用。”
“但我那通天白杨什么时候拿出来合适啊?”在系统空间里堆了大半年了,就算放在里面没有所谓的“保质期”,但也不能一直放着不用啊。
“这个……”蜃龙摸了摸头,“要不然,你直接交给蒙恬?”
“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