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莳一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静默地站在原地，漆黑的瞳目光平淡地自赵金赫身上扫过，哪怕张楠和陈浩俊现在看他的眼神极为危险，也依旧泰然自若。

“我不过一个戏子，又能对您赵大少爷做什么。”顾莳一扫了一眼狼藉的桌面，看到上面只有杯泼了的水时，神色稍缓。

他将倒在旁边的椅子扶起，后背挺直坐下，拂了拂褶皱的衣角，整洁利落到与这间包厢格格不入，声音清冷且平淡：“只不过是前两年听闻赵家一直苦于后继无人，所以托人寻了个中医，试了试土方。”

张楠和陈俊豪几乎是话音刚落就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下意识就回过头去看赵金赫的表情，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对方铁青一片的脸色。

顾莳一分明没有再继续多说了，但却令人愈发火冒三丈。

但还不等赵金赫开口，顾莳一却接着补上了最后一刀：“恭喜你，赵金赫，你自由了。”

“你他爸——”

这句话就像是触及到了他的逆鳞。

赵金赫整个人蓦地跃起，敏捷似豹子朝顾莳一扑去。

他的掌心有寒光涌动，陈俊豪这才后知后觉看了一眼先前掉落小刀的位置，竟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赵金赫拾了去。

但顾莳一的动作却比赵金赫更快。

后退半步的同时手便擒住了赵金赫的手腕，远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直接高抬膝盖对准了他的腹部。

几乎是瞬间，赵金赫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手指间一个反转，刀柄便落入了顾莳一手中，刀尖对准了他自己。

张楠紧绷着就要上前，却又一动都不敢动，望向顾莳一背影时的眼神不可思议。

——要是顾莳一自己就有这种身手，那又怎么可能志之前被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呵……”明明受制于人，但赵金赫却只是轻飘飘地垂头看了一眼颈侧的刀刃，回看向顾莳一时嘲弄和不屑的眼神没有丝毫收敛，“你倒是还挺能装的。”

顾莳一没有任何回应。

赵金赫却接着说道：“自己躲在暗处使些不入流的手段，结果却让晏寻顶在前面替你冲锋陷阵，算盘打得挺响，嗯？”

赵金赫本以为可以如愿看到他被戳中心思破防的模样，没想到顾莳一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反倒是抬眸多看了他一眼。

赵金赫只感觉自己竟然似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毫不隐藏的张扬，隐约间似乎还夹杂着几分炫耀。

这和平时顾莳一的形象完全大相径庭。

“倒也实在说不上，只不过是家里的小猫实在心疼我，总得给个挠爪子的机会。”只要能看到晏寻满足的神情，其实让他做什么都行。

在晏寻的眼中，他被欺负了，需要他的保护，那就让他保护。

更何况……他家小猫却是厉害。

唇边带着一抹淡笑，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带着一声极轻的独特提示音。

顾莳一不再去看赵金赫几人的表情或反应。

「你在哪儿？」小猫发来的。

笑容愈发加深。

“马上就到”几个字刚确认发送无误，顾莳一便起身不准备再留。

毕竟该扎的其实也都已经扎完心了，至于说其他的……

法律会让这群人渣付出应有的代价。

-

本以为就算手上拿到了证据，真想公之于众也会很麻烦，试了一下没想到出奇的顺利。

“……就这么简单？”晏寻靠在澜庭月栖楼下，忍不住直接将手机举起刷新了好几遍。

得到的结论都是不但已经成功发送了出去，而且竟然还马上就得到了许多账号的转发，流量蹭蹭往上涨。

这对吗？怎么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晏寻边想着，边举着手机晃啊晃。

一下车，迎着月色面戴口罩的顾莳一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冷淡的丹凤眼弯了弯含着抹清浅的笑。

他抬手将那只蝴蝶似乱飞的手握住，牵着人就往回走。

“你做什么去了？”只不过只是随口一问，晏寻看手机上的节奏也在自己发酵，便不再管了。

回握了握顾莳一的手后，晏寻直接熄屏揣进了兜里，又晃了晃，感觉好像在荡秋千。

顾莳一偏头望着他朝他笑笑，眼眸很亮，“去给小猫擦屁股，耽误了一会儿。”

那话说得语气温柔，甚至还染着几分极少显露出的甜，听得晏寻一愣。

反应了一会儿后，晏寻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眯了眯但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