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越在下方恭敬站着。
国师捻了捻胡子,瞟了他一眼:“你是否好奇师父白日所为?”
祝越忙拱手:“师父必有自己的缘由。”
国师露出满意的神色。
祝越天赋极高,又身出名门,做事勤恳认真,且从不多事,实在是个令人安心的徒弟。
他目光落在手札上,伸手合上:“为师翻阅手札,虽然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但可以肯定的是,外面的阵法被人改过……能在眼皮下动手且让我毫无察觉的……非等闲之辈,今日除了公主、谢小王爷以及那批参加考核的新弟子外,就属另外三人最可疑……”
他看着祝越,神情严肃:“你去查一查他们的身份。”
“是。”
看着祝越离去的背影,国师的神色更加凝重,他还有没说出口的话,能改动阵法还能让他都看不出的,必是对其极为了解之人,放眼望去,整个国师殿一人也无。
他不由得想起问天楼第十二层供奉的剑架,那上面本该有一把剑的,但却在一百年前被不知名的人偷去,下落不明。
公主府。
谢明霄正拉着谢清阳说话,烛火照耀下,两人的面容越发的相似。
“堂姐,我就搞不明白,你堂堂一国公主,要什么没有……怎么总揪着国师殿不放呢?”他今日虽然凑了热闹,也只是好奇那面镜子,但国师殿却是一点也不想去,听说那老道严厉的很。
谢清阳看着他,眼里闪过怀恋,从前的她也是这样爱粘着皇姐。
“我问你,秘境里你进了谁的身体?”
谢明霄一愣,面露难色:“……我可以不说吗?”
谢清阳撑着下巴,笑眼盈盈:“你说呢?”
谢明霄最是了解他这个表姐,纠结半晌,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说到最后都哽咽了起来,不知是为慕朝难过,还是为自己做了帮凶而难过。
谢清阳无奈,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娘们唧唧的……哭什么?又不是你干的,那只是一段过去的记忆而已,你要是这么放在心上,那你干脆不要去修仙了!早些回来当你的王爷,也省得皇伯父、皇伯母担心,我看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纪,正好给你挑个名门闺秀。”
谢明霄正郁闷,听到她后面的话,面色一惊,忙求饶:“堂姐你饶了我吧!那些个大家闺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风一吹就倒了,我可不要!”
谢清阳挑眉:“哟!你还挑上了?听你这意思是心里有人了?我来猜猜?莫不是今日与你同行的姑娘?”
谢明霄一惊,脸颊红了一片:“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谢清阳大笑,一巴掌拍了过去,那力道重得他都有点承受不住。
“你这修仙修了个什么!我看是修了个天真吧?”
……
她的笑声传得极远,好似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下人们在外面听着,也不由得为她高兴。
公主府偏院。
叶臻推开窗,月色洒在前面的那棵树上,树影婆娑,像是在跳舞。
她目光落在最高的那棵树杈上:“沈二,你在树上干什么?”
她眼力极好,沈寂一身墨色,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但她还是瞧见了。
“我想守着姐姐。”
声音远远的传来,不同往日那般轻松。
叶臻唤他:“你下来,我们一起赏月。”
只一瞬,沈寂便出现在她面前,他抱着双臂,靠在一旁。
两人竟真的开始赏起了月。
“沈二。”叶臻望着那轮明月,语气遗憾,“我想找一个人……”
沈寂转过头来看她,神色认真:“姐姐想找何人?”
叶臻思忖片刻,叹了一口气:“我不知他姓名,不知他相貌……只微微记得他的一双眼睛……真要找的话,怕是大海捞针,更何况时间过得太久了,怕都轮回了不知几世了,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再去打扰也不妥。”
沈寂越发好奇了:“姐姐可否细说?”
叶臻点头:“就是我从前认识一个小孩,他倔的很,我当时想给他银子,他没要……后来为我丢了性命,心里总有些牵挂。”
月光静静地铺在地上,叶臻兀自说了半晌,却听不见沈寂一点声音,她不由得望了过去。
他不知何时又开始赏月,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现在的心情一定非常的好。
叶臻心道:方才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转眼就变了?
她虽好奇,但见他高兴,什么都不想问了,也开始赏起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