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南之地,有一条无边无际的黑河,一眼望去不见尽头,与远处的天边相连,一时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
叶臻几人此刻就在这条河岸边。
“这河看着真奇怪,它有名字吗?”叶臻问。
沈寂看了一眼水面:“它没名字,有个俗名,界河。”
小雾抱着小红和小绿,身后跟着老虎和兔子,在岸边走来走去,她什么都好奇,一会低头看看里面的水,一会又跑到别的地方去玩,叶臻见她玩得开心,嘱咐道:“这水不干净,你可别伸手去摸。”
小雾摆了摆手,大声回应:“我知道啦!”然后又一溜烟地跑到远处。
楚桑玉用胳膊捅了一下萧令然,低声说:“你懂得多你来说,可别又让他在将军面前露脸!”
萧令然咳了一声,便开始说起了这界河的来历。
所谓界河就是一条分隔三界的河——人界、冥界、天界。
一千多年前,冥界动乱,六鬼王割地而居,把阎王殿挤得毫无立足之地,阎王爷告上了天界,天帝派天兵镇压。
那一场大战打得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可惜终究是天界不敌六鬼王。
天帝大手一挥,便阻断了这条通往天界的便捷之路,这条河也越来越黑,从此以后若有想成仙的人,只能通过飞升。
而人界通往冥界的道路并未关闭,两界互通,有不少胆大之人,仗着自己有些修为,横渡界河,可想而知,都葬身在了这界河之中。
界河下埋葬着三界无数尸骨,万千魂魄淹没其中,落入水中者,当即被分食得一干二净。
“来了。”沈寂忽然开口。
叶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晃晃悠悠地来了一艘小船,上面有一个带着草帽的船夫:“那是何人?”
沈寂解释:“这人来历成谜,只知道他一直都在,若有渡河者,他便会出现。”
小船看着速度很慢,但不过片刻便已经停到了岸边,船夫仰起头,长长的胡须随风飘扬,看着很是慈眉善目:“年轻人,你们要过河吗?”
叶臻上前拱手施礼:“老人家,我们是要过河,但你的船太小了,我们人多,而且还有一匹骡子,坐不下。”
那老者一捻胡须,笑道:“无妨。”
他大手一挥,脚下的那条小船瞬间变大了几倍,不要说一头骡子就是十几匹马也能容得下。
这样一个游离于三界之外的人,实在是让人感到好奇。
“你们快些上来吧,若此时过河,还能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你们想去的地方,若晚些,可不太平哦。”
叶臻点头,忙朝远处正玩得高兴的小雾招手:“快过来,我们要走了。”
这船看着轻薄破旧,但他们一上来便感觉到没有比这船更坚固的了,任何大风大浪都不能将它掀翻。
风拂过水面,带起一阵阵涟漪,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色渐黑,那船夫放慢了速度:“天快黑了,看来我们要多花一些时间。”
沈寂作为鬼王向来都是飞来飞去,而萧令然和楚桑玉是神仙,去任何地方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们都知道这小船很神秘,却从没有坐过,倒是个新奇的体验。
小葡萄站在船上显得异常高大,它蹲了下去,努力将自己缩小一些。
小雾一见它蹲下,又骑了上去,笑声如银铃,飘荡在死气沉沉的水域上空,显出了一股蓬勃生机。
楚桑玉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伸手指着天界那边的方向。
萧令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惊呼道:“那不是太华神君吗?”
叶臻也望了过去。
远处有一道金光闪闪的身影,手里提着一把神剑,金光流转,很是威武。
楚桑玉大叫:“他怎么来了?他不会是来抓我们的吧?”
萧令然愕然:“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太华神君一向深居简出,怎么可能为了我们而来?”
楚桑玉有些气急:“那也不行啊,如果被他看见了,回去向帝君说了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要被捉回天上……不行不行!不能让他发现,我还想和将军多待一段时间。”
二人说着,就躲到了叶臻身后,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叶臻无奈:“我看他像是朝我们这边来的。”
萧令然和楚桑玉急得跳脚。
“怎么办?真是来抓我们的?”
“还能怎么办!上啊?”
萧令然汗颜:“那可是太华神君,先天的神灵!”
楚桑玉一咬牙,朝一旁看热闹的沈寂望去:“沈城主,只有请你……帮帮我们了,若我们在下界的事被帝君知晓,将军也会有麻烦。”
沈寂点头:“可以。”
二人见他答得干脆,也顾不得什么了。
“我与楚桑玉左右夹击,沈城主从正面迎敌,等太华神君分身乏术时,我便将他收到这乾坤琉璃扇中,然后束上捆仙索,施上法印。”
二人说着,随手变出了几面黑纱:“我们把脸蒙上,不要让他看到我们的长相。”
沈寂嗤笑一声:“你们以为挡住脸,就认不出来了吗?多此一举。”
眼见着金光越来越近,三人齐齐飞出,一时间,水波荡漾,隐隐有翻江倒海之势。
太华神君正飞着,忽见眼前飞来三道身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朝他动起手来。
他一眼便认出了三人的身份,两个神仙和一个恶鬼,这样的组合当真是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