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只可怜的小鸟,它还不知道自己的朋友已经被砍走了。”猫头鹰忧心忡忡地说道。
“可怜的小鸟。”
“可怜的小鸟。”
喜鹊齐声重复着。
“我们必须想个办法。”猴子说。
“怎样才能让他不发现这件事呢?”大家的目光转向全场最聪明的狐狸。
它火红的尾巴在身后左右摇晃,大脑不停思考。
“我可以给你一块新鲜的肉做报酬。”乌鸦飞过来鼓励它。
“那可怜的小鸟,我情愿再生一场重病,只要它能不发觉这悲伤的一切。”棉花姑娘在叹气。
“我情愿再落一次水,只要它能不发觉。”蚂蚁站在睡莲花瓣上。
“我情愿一直被嫌弃长相,只要它的歌声能如从前一般欢快。”丑小鸭看着自己灰色的羽毛。
“或许我可以把它邀请到家里做客。”鸡妈妈想到自己建好的新房子,现在窗子大小正合适。
“我的朋友小燕子也还没回来,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柳树在微风中摇晃它的枝条。
“但是那只小鸟它从来不理会树以外任何人的问题。”小壁虎的尾巴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
“而且我们会不会吓到它。”狮子也很烦恼。
“或许。”狐狸忽然有了主意,“不如我们把它挡在回去的路上,让它看不到那孤零零的树根就可以了。”
“好主意!”所有动物一起欢呼。
兔子从怀中掏出怀表,它换下自己整洁的西装,“我可以把时间调得快一些,只要它不加速飞翔就会一直停在原地。”——这成功地让小鸟一次次在枝头回档。
熊爸爸手里的斧头早已经换成了树苗,“我可以在路上种满枝叶浓密的大树。”——这很大程度提升了小鸟飞行的难度。
乌鸦飞到高枝上,“我可以在它停下的时候把这个巨大的木瓜扔下去。”——这导致了小鸟在树下昏迷一段时间。
狐狸站在最高处,“我们可以在森林前方围成一团争论。”——这造成了小鸟不得不绕远路的局面。
猫头鹰想起自己家里也有一颗巨大的橡树,“我会用花香致使它与我一同在白天时困倦无比。”——这为小鸟赢得了一场久远的梦境。
就这样,森林里的动物们拦住了小鸟,也许这样一来,大家就能留住它欢快动听的歌声。
一个个童话剧本在这个世界里上演,去年的树被隔开来。
只要不看见这个悲伤的事实,鸟儿就会在永恒的春天里快乐下去,大家只是想让它开心而已。
只要忘记了那个已经回不来的人,江苑就会在正常人的生活里慢慢长大,大家也只是想让他开心而已。
于是这个童话无法正常展开,于是江苑被困在错乱的时间里每天靠备忘录加强记忆。
注定无解的谜题里,江苑同学,你找到本场考官了吗。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老师在哪里监管副本内的一切。
通关的方式有两种,第一场的目标只有激活道具而已,你已经成功了不是吗,探索无果的主线早该放弃,说出你的答案,然后通关。
江苑从冰冷的回忆中抽出身来。
[是否选择放弃作答]
“是”
面板上亮着的其中一条通关方式变灰。
混乱的线条理出清晰的线,填下志愿起他就坚定自己的想法。
温暖又虚假的春天,也许只要走出来,他还能从未融化的堆雪里瞥见那场寂静冬日。
“我不是想缅怀谁。说不定呢,姐姐,我总觉得那场冬天还没过去。”
江桠暴躁地在他头顶一搓,最后也没有强迫他复读或更改志愿,“你自己有数就行。”
*
室内的灯光有些暗,逃窜的数据流被强行逆转出实体,借着新生报到潜入系统,针对一个普通学生植入病毒。
连时机都把握得那么好,褚秋在外刷运动量,成艺瑶被赶去补觉,还有一场突然安排下来的开学补考。
整个大学都知道,只要是俞恬的场次她一定会参与。
所有新生寝室对大家来说都是一样的普通,少数觉得【321】特别的人都被支开。
素描人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在现实里有一具躯体,但是现在它连呼吸这种细微的移动都不敢有,上方厚重的威压一摞一摞贯穿可以感受到疼痛的躯体。
地面上留下一滩不成形的血泥,成艺瑶负责把它们转为数据垃圾移动至新建文档。
文档内的数据并没有死亡,等到哪天心情不好时还能恢复再死一次。
这样近乎于残忍的方式队长已经好多年没用过。
不管是它们还是作为自己人的成艺瑶,都差一点忘记她其实脾气很不好。
江桠面前的屏幕里是一只在枝头尝试再次起飞的鸟,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看起来都过于幼小,翅膀还是稚嫩的黄色。
从第一次展翅时的摇晃,到现在稍微有点技巧的俯冲。
“我那么、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让他忘记那一切留在现实里。”
“连手段都用同样的车祸。”
“你们胆子,真的太大了。”
废弃的数据原路返回,屏幕上江苑的南柯一梦激活成功,真实与虚妄交织,哪一部分才是真的。
要靠着技能才能补全自己潜意识里的遗憾。
橙色字符泛起微光。
【可是江苑啊】
【人群之间的不是你】
【人群外的也不是你】
那场车祸,自始至终江苑都没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