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江苑知道,梦真的是一种很关键的东西了。
俗话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这都是第几次乱入了,竟然在军训期间特地下了一场雨,就为了让所有人一起做个梦。
别人就算了,要是让吴子怿他们看见,不得把自己吓死,毕竟学校是不会好心到为胆小的同学们打马赛克的。
江苑很纠结,他想把校服撕下一块来捂住喉咙解放双手,但是怕太用力会扯到伤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很担心人体脆弱的颈部会承受不住头部的重量,从而罢工。
尸首异处听起来就很沉痛。
没有有效提示,眼前的一切又都不真实,像是一场恶劣的玩笑,简单粗暴地直面血腥。
灰白的劣质光影,人的血液鲜红扎眼,却也同样粗制滥造。那么多人的血液汇聚在一块,地毯下面是褐色泥土,长凳向两边无尽蔓延。
对上同伴睁大的眼眶时,能看见内里黯淡的瞳孔,世界上最枯败的颜色。
生命是很可贵的,江苑走了一圈,在脑海里回答:是我,我是唯一的清醒者。
未入梦的人不存在于梦境,没道理自己会被选中做解题人,除非足够特别,特别到是一个完全崭新的物种。
血液里倒映出来的人脸表情僵硬,在完全没有题干用于解题时,说明自我本身就是线索,最特别的一个。
“你只是一团数据而已,解答正确就会消失,为什么要给出答案,你不想活久一点吗?”
真好笑。江苑坐回凳子上,这样的活着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如果活着本身是一件很绝望的事情,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咀嚼自己生命的凄凉还是品味虚妄的执念。
没有人回答,江苑从噩梦中惊醒。
【叮——】
【你有一份心理健康分析报告(待查收)】
食堂里响起睡梦中的呼吸声,不知道梦到了什么,频率不定,看起来大家都睡得不太安稳。
凌晨三点半。
江苑在椅子上坐直,在黑暗里缓和两分钟后悄悄起身。厕所白色灯光打在脸上,他洗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大脑变得清醒。
持续许久的雨似乎刚停没多久,因为环境过于安静,所以江苑能听清房檐水滴落在地面飞溅的声音。
学号104321010503新生:
抗压能力良好,思维认知清晰,非自然现象接受度优异。
有轻微厌世倾向。
搞那么大阵仗,就只是为了发这两句废话。
江苑目光落在最后,感叹片刻后关灯离开。之前睡意来得莫名,十几个人东倒西歪满地都是,一个个拖回去不现实,为了不厚此薄彼,他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去吧所有人的临时被子拿过来。
白色被褥抖开,很完美地罩住底下的人,江苑动作一停,这个动作好像有些奇怪,他摇头抛开乱入的想法,所有床铺分发完毕。
然后卷进自己一切完好的桌床上,雨水畜养睡意,可惜醒过一次后实在睡不着,江苑对着房顶发呆。
一个多小时后雨水又大过一阵,不能玩手机的硬睡生活着实痛苦,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稀薄的睡意,江苑下班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恍惚间,他看到有人和自己对视。
那是一双红色的,玫瑰花瓣一样的眼睛。
他翻了个身,困意终于在凌晨六点再次袭来,直至被不知道谁的惨叫吵醒。
粗犷的一嗓子嚎醒所有人,十三个人凑成一团:
“所以这个分析报告,到底有什么必要。”
兰尘第一个关闭通讯退出群聊,整个人身子后仰伸了个夸张的懒腰。
“没必要。”
此话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毕竟任谁在撑在桌上或者躺在地上歪着睡了极其变扭的一觉,还被强加了一些不太美好的梦境之后都会心情不佳。
依旧是万浅那一句至理名言:管它的。
没再理会学校的抽疯,吴子怿头一歪枕在江苑肩上,很是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还困,太能睡了吧兄弟。”等差数列叹为观止。
此时是上午七点,从昨晚九点到现在,除江苑外每个人都得到了将近十小时的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