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你的乌鸦嘴。”林盛瞪了田大俊一眼,“良辰吉日有什么错,明明错的都是人。”
“哎,”童不器笑着附和道:“师爷说得对。”
“那大人,我这就去安排,酒宴出席名单我会拟好请您先过目。”
“不不不,”童不器连连摆手,“林师爷,您听错了。我不要什么接风宴。”
“不过,”童不器转而道:“这几日大家也都辛苦了,咱们可以小聚一下,三日后,就在县衙□□弄一桌酒席,咱们几个小酌一杯即可。”
童不器看向乔良吉,他正在树下逗着林师爷养的鸟。
“乔兄,到时候一起啊。”
三日后的傍晚,春风拂面,花团锦簇中,酒席已经摆好,林盛置办的,他很有分寸,没有山珍海味,都是平常家常菜,但酒他花了些功夫。
童不器、乔良吉、林盛、田大俊,还有肖临,他们围坐在一起。筷子还没拿起,酒杯已满。
林盛本来想先提两句,敬童不器,谁料童不器根本没给别人机会,率先举杯。
“此次能够破案,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我童不器在此谢过各位,大家辛苦了。”
大家赶紧站起来把酒杯递上去,乔良吉见大家都站起来了,他也不好再坐着,听他们几个说完恭敬的话以后,大家齐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乔良吉看了一眼有些激动的肖临,想起日前肖临所言,心想童不器这是彻底赢得了仵作的忠诚。
余光瞥见林盛正在给童不器倒酒,看林盛最终没选错,他也没有将林盛收钱的事情告诉童不器。
正喝着酒,田大俊突然说:“童大人,我告诉你一个事。我知道那个宋洪的下落了。”
“哦?他在哪?”
“他死了,被人给打死了。”
众人一惊,“谁打死的?”
“说是遇到地痞流氓了,我看就是被人给弄死的。胡玉芬说她的喜田小馆里,来了一个外乡的货郎,说起了那个宋洪,原来他突然不见了,是去勾搭官家小姐了,最后落得这个下场,我看就是被人给算计死的,他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官家小姐也敢骗......”
童不器轻轻地叹着气,不免感到唏嘘。
宴席散了,乔良吉要回客栈。
童不器说:“乔兄,咱们出去走走。”
路过酒肆,童不器又买了两壶酒。乔良吉调侃他,“你酒量行吗?”
“行!”
他们来到酒肆附近的小河边,还遇到两个喝醉的男人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乔良吉提醒童不器,“你若不行就不要喝了,待会像他们那样我还要送你回去。”
“放心,我有数。”
两个人并排坐着,不宽的河面被两岸的商户里的光映出金色波光。
“乔兄,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我破不了这个案子。”童不器说得诚恳。
“真啰嗦。你已经谢过了,我也只是顺便。”
“乔兄,你是不是想走?”
乔良吉那日被堵住没说出口的话,竟然就这样被童不器猜了出来。
“嗯。”
“乔兄,留下来吧。暂时留在太平县。”
乔良吉不解地看着有些落寞的童不器。
“为何?”
“因为你不开心。”
乔良吉神情一顿,就听到童不器说:“我也不问你为何不开心,自从我在路上遇见你,你总是郁郁寡欢。我也不知道你离开太平县打算去哪里,其实我觉得你可能也就是到处走走,没有目的,只想让心里的郁结安静下来。”
“留下来吧,与其四海漂泊,不如就暂时留在太平县,而且我在这里也没有朋友,你还可以帮我破案子。”
乔良吉看着童不器,不得不感慨童不器这个人的多变,他有时天真得像孩童,但坐堂审案时又正气凌然毫无文弱之气,而此刻童不器又是一个真诚的朋友。
他勾起唇角笑着说:“原来你就是想让我帮你查案子啊。”
童不器跟着笑了,然后指了指乔良吉背上的木匣子。
“你需要一个地方安置它。”
一句话说得乔良吉动容,童不器所言他明白。
“那就再待几日。”
童不器裂开嘴笑了,将手里的酒壶碰上乔良吉的,然后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你慢点,小心喝醉了掉到水里去。”
童不器转身面向水面,说:“没事,我会游泳。”
忽然,他抬起胳膊指向水面,“乔兄,我许是喝多了,你看那水里飘着的怎么像是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