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我东西!”樊堃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很大的动静。
“就是偷了!早上还在,就是偷了!”周美云正和护工对峙,见到樊堃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挽住樊堃的胳膊告状:“偷我东西!”
“偷你什么了?”樊堃语气轻柔。
“那个,那个……”周美云半天叫不出名字,着急地比划着,“那个……”
“他们没偷,在我们家呢。”樊堃也不知道周美云比划的是什么,只能先安抚情绪,“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回家就能看到了。”
“家?”周美云很是困惑,指着床头柜的蜡梅,“家里才有,我家才有。”
蜡梅是樊堃叮嘱护工买的,对周美云有安抚作用。
“我们家里比这个还多,多多了。”樊堃很耐心地解释,“走吧,和我回去,家里面有好大一瓶蜡梅。”樊堃又简化了一下词句:“好大,蜡梅,好多的。”
樊堃扶着周美云的肩往外面带,但周美云却倔得带都带不动,樊堃又不敢太使力,怕把周美云弄伤。
周美云的情绪还是很激动,一直吵吵嚷嚷地要护工把东西还给她,护工耐心解释却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其实樊堃已经见过好几次这样的场面,已经有些心累了,他轻叹一口气,肩膀随之沉下来。
“辛苦了。”王骁见状,上前拍拍樊堃的肩,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合适。毕竟他也只是旁观过几次,没有真的着手照顾过病人,不管说什么都很空很虚,落不到实处。
不同于护工和樊堃的耐心风格,宁逸和江书白两个活宝则是在周美云身侧蹦来跳去,试图转移周美云的注意力。
江书白听樊堃说过,周美云年轻的时候喜欢跳迪斯科,便一边唱《护花使者》,一边牵起周美云的手,带着她跟随音乐舞动。
好在这一招数真的奏效,周美云朝樊堃挥挥手道:“你也来跳。”
“来了。”樊堃走过去拉住周美云另一只手,几人就这样在疗养院的小房间嘻嘻哈哈。
“简直是少走了五十年弯路。”江书白说。
“是啊,我老了估计也就这样。”樊堃笑答。
周美云闹了大半天脾气,现在终于被稳了下来,樊堃为了把她往家里带,就说是要去吃火锅,周美云眼里突然就有了几点微弱的光,也愿意跟着樊堃走了。
“你这方法屡试不爽啊。”宁逸评价。
“那是。”樊堃得意地笑笑。
不多时,几人又坐回了大学城那家火锅店,只不过这次多了个周美云。
宁逸问老板能不能把红锅做得清淡一点,老板听后眯起眼睛作思考状,仿佛是在努力解码这句话。
“就是少放点调料,少放点辣椒花椒之类的。”宁逸补充。
“那可能不太好吃哦!”老板笑道。
“没事,我们这有个老人家,她吃不了太辣。”宁逸眼神示意。
“要得要得。”老板是个爽快人,摆摆手,进后厨忙活了。
樊堃有些呆愣地盯着桌面,发现自己跑巡演的这半年来,周美云的病情似乎有加速发展的态势,这或许和阿尔茨海默症的发展阶段特征有关,但樊堃还是想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参加巡演会耽误周美云,不参加巡演会耽误乐队,放弃哪一头樊堃都会心痛。
很像是小时候坐跷跷板,一会儿这边高一点,一会儿那边高一点,但这本质上是因为稍重的那一侧一直在让步。
樊堃也有想过给周美云找个家庭护工,但出于私心,他只想在家里留下他和周美云相处的点点滴滴,不想日后回忆起来画面里还要多一个外人。况且以周美云的状况,请人来家里怕是要闹翻天。
“阿姨,先喝点茶。”江书白摸了摸玻璃茶壶,不太烫,这才给周美云倒了一杯,“喝茶。”
周美云接过,小口地喝着,“你长得帅。”
“那我呢阿姨?”宁逸急忙凑过来,指着自己的脸问,“我呢?”
周美云瞧瞧宁逸,又瞧瞧江书白,最后下了个结论:“他帅。”
江书白捧腹,笑得直拍大腿,宁逸气鼓鼓地嘟起嘴,又坐了回去。
“他最帅。”周美云指着樊堃道。
“那是,阿姨漂亮,儿子肯定帅!”四个人难得达成一致,把周美云哄得笑逐言开,手里的茶都忘了喝。
***
杜琮禹平躺在推卧凳上,双手握着杠铃,手臂下放时深吸气,往上推至最高点时缓缓呼气,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绷出匀称结实的漂亮线条。
除平衡、灵敏和柔韧之外,肌肉力量、身体控制和爆发力是舞蹈表现力的核心来源,正所谓刚柔并济。
除了舞蹈基本功练习,杜琮禹平时也会去健身房练练核心和四肢,力量练到位了,一些基本功练起来便事半功倍。
杜琮禹完成最后一个卧推,将杠铃放至原位后起身,抓起运动饮料灌了两口,然后向储物柜走去。
手机只有两条中国移动的通知,以及QQ上钱枫发来的一条“去哪吃饭”的消息,杜琮禹消灭了信息的那个小红点,又在QQ上回了钱枫一句随便,然后点开了和樊堃的聊天界面。
最近的那条消息是上周的,说他马上就要起飞了,杜琮禹回了个好。
杜琮禹有些纳闷,为什么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樊堃,樊堃却从来不会联系他?
杜琮禹思来想去没个定论,手却很诚实地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在干嘛?
打完他又删掉,改成:吃饭了吗?
几分钟后,杜琮禹就收到樊堃发来的一张照片,明显是在那家火锅店,并配文:你要来吗?
Rain:我问了才邀请我吗?
FK:哈哈不好意思,现在邀请你会太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