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宵花市上买的花被收拾得很妥当:雪柳被安置在单间,派大星和海绵宝宝住一间,明黄橙红交错插了满满一大瓶,配色如古典油画。蝴蝶洋牡丹和松虫草都是红色系,搭配黑色花瓶,正好走一个暗黑神秘风;玛格丽特和新娘花都是粉色系,搭配透明花瓶,则是与之相反的小清新风。桃花则单独一个陶瓷瓶,古典雅致。只是最后一把红豆没地儿插——花瓶不够使了。
杜琮禹在外卖平台下单了两杯奶茶,说是奶茶喝完了正好可以用来插花,并臭屁道:“也只有你樊堃这么有福气,这几瓶都是艺术品,其他人想看的话都只能去卢浮宫的。”
樊堃不以为然,可没想到等杜琮禹走了之后,他竟天天盯着几瓶鲜花发呆,望眼欲穿。
杜琮禹走的那天,樊堃把他送到了机场,天府机场的油菜花开得正盛,樊堃想起前两日他们在花海拥吻,喃喃道:“早点回来,别让我等急了,我脾气不好,到时候逮着就是一顿骂。”
“我知道,”杜琮禹捏捏樊堃的手心,“见不到你我也着急,我会早点回来的,还记得吗——等雪柳开花,我就回来了。”
“那我可是会天天看着,一旦它开了花你还没回来,你就等着吧。”
“等着什么?”
樊堃皱着眉不说话,偏过头不看杜琮禹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一定早点回。”杜琮禹承诺,“箱子给我吧,天府机场大得很,我的登机口比较远,得早点进去了。”
樊堃这才回过神来,把行李箱递过去,转身就走。
“这么冷酷?”杜琮禹伸手欲拉住樊堃,但人潮拥挤,樊堃又走得快,他没能如愿。
杜琮禹三步一回头,心里默默抱怨樊堃都不回头看他,但他不知道的是,樊堃回头的时候也在抱怨同一件事。
他们都无数次回眸,只是刚好错过。
安检口近在眼前,杜琮禹仍不死心,最后回了一次头,看见樊堃就站在身后。
“你怎么都不回头?”樊堃眼眶很红、语气很硬。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都不回头?”杜琮禹撩开樊堃眼尾的碎发,“我回头了的,樊堃。”
“我也回头了,没看到你回头。”
“那我们只是刚好错过了。”杜琮禹把樊堃搂进怀里,也顾不得这是在公共场合了,“我怎么舍得不回头就走?不像你,箱子甩给我了就跑。”
“可我回来找你了。”
“我知道,那我们再抱一会儿。”
“别抱了,”樊堃推了推杜琮禹,却没怎么使劲儿,“再抱你就要迟到了。”
“没事儿,等会过了安检我跑快点就行。”
“时间宝贵。”
“用来陪你。”
时间宝贵,用来陪你。
樊堃再一次盯着那几瓶花发呆,杜琮禹走后成都就开始降温,阴雨绵绵无绝期,把心情也淋湿浇透,让人打不起精神。
下午五点,外面的天就阴沉得不像话,樊堃把客厅的灯摁亮,准备随便做点吃的垫垫肚子,然后去酒吧上班。
冰箱里还有一点剩饭,是昨天吃剩下的,樊堃打了两个鸡蛋,准备就做个蛋炒饭。他往剩饭碗里加了几滴油、一半的蛋液,拌匀后放到一边,开始炒鸡蛋。
油温热到七成左右下鸡蛋,转小火炒熟后放米饭,转大火翻炒至色泽均匀,快出锅的时候再调味、撒葱花。
这是杜琮禹教给他的步骤,蛋香味会更浓郁一些,葱花也不会因为煸炒过度而变得绵软、失去香气。
樊堃把饭端到茶几上,就着凉白开一口一口地吃着,他几次拿起手机想给杜琮禹发消息,却每每拿起又放下。
三十的人了,炒饭是小孩教的也就算了,两人分开之后他还这么黏糊,简直不知道谁更幼稚。
樊堃不想让自己变成巨婴,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专心吃饭了。
吃完饭,樊堃端起盘子往厨房走,手机却突然响个没完没了,拿起一看,是杜琮禹打来的视频电话。
樊堃按下“接听”,看见杜琮禹一身正装出现在镜头前,唤一句:“樊堃。”
“你忙完了吗?”樊堃问。
“刚忙完,你吃饭了吗?你那边是晚饭时间。”
“吃了,刚吃。”樊堃笑笑,差点忘了自己还端着盘子,继续往厨房走。
“你吃的什么?”
“蛋炒饭。”
杜琮禹皱眉:“就吃这个?”
“吃这个怎么了?”樊堃把手机立到一边,往盘里挤了坨洗洁精。
“明天开始我给你点外卖吧。”
“不用,我用的你教我的步骤,确实比我之前做的好吃。”樊堃动作麻利,刷干净油之后打开水龙头冲洗,不一会儿盘子就变得洁净锃亮,“再说了,外卖也不一定比我做的好。”
“外卖也分很多种,我给你点点儿有营养的,蛋炒饭泡面饺子什么的也不能天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