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蓝不死心，转头去找发传单的活，想着这个不用技术，只要肯跑就行。

找到一家派发传单的中介，对方听完他的来意，上下打量他一番，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这活要在太阳底下站一整天，到处跑着发，风吹日晒的，一天下来腿都不是自己的，你能受得了？”

“受得了，怎么受不了，不就是发传单吗，我又不是没长脚。”

鹿蓝梗着脖子应下，他才不想被人看扁，在现实世界又不是没干过，干得还比别人好太多了好吧。

可中介打量了一眼他，最后还是摇头：“算了，之前也来过你这样的，没干俩小时就喊累跑路了，我不想白忙活，你还是找别的活吧。”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能坚持，”鹿蓝气得不轻，毒舌劲儿就直接上来，“没试过就否定人，你这中介也太不负责了，活该招不到人。”

这话彻底惹恼了中介，直接把他往外推，气呼呼道：“爱去哪去哪，反正我不用你，再吵我喊人了，真是的，求人还有你这种的，活该你找不到工作。”

“你……”鹿蓝被推得一个趔趄，心里又气又憋屈，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走。

当然了，鹿蓝自然不会放弃。

坐了几块钱公车，辗转到了离得最近的工业区，想找工厂普工的活，想着工厂只要肯干活，总能收留他。

好不容易到了工厂招聘处，人家一看他的体格，瘦瘦弱弱的，脸色还泛着白，再一问没经验，直接摆手拒绝：“我们这要上夜班，还要搬原料、干重活，你这身子板，别干活没干成，再累出毛病，我们可承担不起，去找别家吧。”

鹿蓝解释：“重活我可以慢慢学的，就是力气小点，我速度不慢的。”

招聘人员眼神瞥了几眼鹿蓝，最后不怀好意道：“你长得这么俊，不该来这种工业区。”

“那不然去哪儿？”

招聘人员下巴往另一方向抬了抬：“喏，那边有个红灯区，男的女的都行，只要好看，乐意做，保证一年买车买房。”

鹿蓝冷哼一声，冲招聘人员道：“我看大哥您也是风韵犹存，怎么不去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你还离这么近，现在一个月工资有三千吗？”

男人站起来瞪着鹿蓝：“你胡说八道什么？”

“嘁，只让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啊，我参考你的说法说的啊。”

“赶紧给我滚滚滚，找个工作还给你叫嚣上了。”

鹿蓝不甘示弱：“是哦，招个普工的还把自己当上帝了，对了大哥，有去过那边消费的话，顺便问问人家收不收你。”

说完鹿蓝头也不回地跑了。

男人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桌上水壶都给他气得扔地上了。

一整天的时间，鹿蓝跑遍闹市区到工业区，能问的地方全都问了个遍。

服务员、传单员、工厂工人、便利店店员……但凡能糊口的底层工作，他都挨个去试，可没有一家愿意录用他。

要么嫌他没经验，上手太慢；要么嫌他看着娇气，吃不了苦；要么嫌他身子弱，干不了力气活。

每一次满怀希望而去，最后都是垂头丧气而归。

最后一抹阳光自天边落下后，鹿蓝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走进一家超市，因为从里头传来面包买一送一的广播声。

是一家在超市里经营的面包店，在竹筐里放的菠萝包看着卖相还挺不错。

不过，五元三个。

鹿蓝斟酌了下，两个小馒头一块钱，五块钱可以买十个小馒头了，省着点吧，还是回小区楼下老奶奶的铺子里买。

转头出超市的时候，身后有人叫了他名字。

鹿蓝回头，是闻正。

他今天没穿那套板正的西装，而是换了一套休闲装，灰色圆领t恤，同色长裤，头发也是顺着，看上去才算看出来年纪不大。

手上拎着一大袋超市的购物袋，这个时间应该是出来购买生活用品以及食材类。

鹿蓝没打算跟他说太多，抬脚走出超市。

“鹿少爷……”

闻正追出来拦住鹿蓝：“鹿少爷……”

鹿蓝给他更正：“我现在不是什么少爷。”

“抱歉，那我，应该叫你？”

“叫我名字就好。”

“好，鹿蓝。”

闻正看着现在已经恢复一头乌黑的鹿蓝，看习惯了他以前五颜六色的发色，突然看到正正经经的黑头发的鹿蓝，有些不习惯。

“怎么了，我脸上头上有什么？”

“你把头发染黑了以后，我都快认不出你了，”闻正笑，“不过，很精神很好看。”

鹿蓝撇撇嘴：“不然不好找工作。”

闻正噗嗤笑了，心里建设一番后，才又开口：“对了，那你现在住哪里？”

“还能住哪儿，大桥下。”鹿蓝调侃，确实，今天没找到工作，还真得住大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