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蓝：“你撒谎，你刚才的表情出卖你了。”

苏明珠终于崩溃：“对，是我故意换的。”

“我生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正常。医生说你可能一辈子不能生育，可能会有各种问题……”

“我养不起这样的孩子，我一个人带大你弟弟已经够累了。”

“刚好那天医院里有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我就……”

慕蓝听完，没有愤怒，只有疲惫：“所以你把我换到鹿家，不是因为我运气好，是因为你不想要我。”

苏明珠哭着说：“我对不起你，但我当时真的没办法……”

慕蓝站起来：“好了，别说了。”

他没有再停留，径直离开。

回到出租房，慕蓝关上门后，来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青黑的眼圈。

他摸了摸肚子，里面有一个孩子，他的母亲不要他，他也不要自己的孩子吗？

“所以，我不会不要你的，宝宝。”慕蓝低头看着微微有点小弧度的肚子，轻声道。

夜色刚落，栖城附近的一座古镇的灯笼逐渐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游人三三两两，晚风带着江边微凉的湿气吹过来。

慕蓝最近找到了这么个位置，这里来来往往的游客非常多，有很多是外地来的游客。

他们的包容度非常高。

他的身体还没彻底养好，前几天跟苏明珠对峙一番后，他回到家就开始发烧，医生的话是他现在不适合吃药，让他先尝试物理降温。

低烧如今虽然退下去了，浑身依旧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稍微动一动就觉得发软。

可他不敢歇，也不能歇。

他太需要钱了。

日常吃喝要用，还有身体里那个悄无声息到来的小生命，处处都要花钱。

更重要的是，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

只要一安静，脑子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很多事，心口堵得发闷，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落。

只有唱歌，只有耳边有歌声、有路人驻足的动静，他才能暂时稳住心神。

慕蓝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藏青色宽松裙子，下摆长长垂下来，遮住了腰腹。

月份还浅，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没人会知道，这个靠着温柔嗓音街头卖唱的少年，已经怀了孩子。

他搬过小凳子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唱节奏轻快的流行歌，选了一首舒缓的慢歌。

手机里的伴奏轻轻响起，温柔的嗓音缓缓漫开，轻柔又软糯。

他不敢用力唱，每一句都收着气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腹力，生怕牵扯到身体。

来来往往的路人偶尔会停下，丢几块、十几块的零钱，偶尔有人会扫码打赏。

他安安静静坐着，一首接一首唱，整整坚持了一个多小时。

收摊后，他静静看了下结算数据，扣掉平台抽成，还有九十三块的收入，还不错，慕蓝想。

虽然也不是很多，但总比没有的强。

夜色越来越深，古镇的游人渐渐散去，热闹褪去，只剩冷清的晚风。

收拾好东西，慕蓝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从古镇回出租屋这条路，没有大路，只有一条必经的小巷子。

巷子里是没有路灯的，两侧都是老旧的居民房，墙面斑驳，长满青苔，平日里偶尔还有晚归的行人、骑车路过的住户，有时还有外卖员经过，总体来说，也不算很偏僻。

自从固定在这边唱歌后，慕蓝每天晚上都走这里，也已经熟了，所以一个人的时候，也谈不上害怕。

可今晚好像是不一样。

整条巷子寂静得有些可怕。

平日里偶尔响起的脚步声、说话声、电动车引擎声好像全部消失了，安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还有鞋底蹭过石板路的沙沙轻响。

晚风穿过狭长的巷子，带着一股凉飕飕的寒意，钻进裙子的领口，让慕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脚步不自觉加快，心里莫名升起一阵慌乱。

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缠在身后，像是有一双眼睛，正悄无声息地盯着他。

慕蓝越走越慌，脚步又快了几分，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

他忍不住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巷子空空荡荡，前后都没有人影，墙根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只有摇曳的树影落在地面，晃晃悠悠的。

慕蓝微微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低声自语了一句：“想多了。”

大概是最近身体太差，精神紧绷太久，所以才会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一定是这样。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硬着头皮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只想快点走出这条黑巷。

他心里还是隐隐生出来不安，捂着肚子，快步行走在巷子里。

在慕蓝刚走到巷子最中间的位置，也是整条巷子最偏僻的地段。

还没反应，也就是一秒钟的工夫，几道黑影突然就从两侧墙根的暗处窜了出来，直接堵住了慕蓝前后的去路。

来的人一共四个人，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混混，他们都穿着松垮的短袖，头发也是染得五颜六色的。

为首的那个人嘴里叼着烟，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看着十分的吊儿郎当，一脸不怀好意。

慕蓝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凉了半截。

他下意识停下脚步，后背瞬间绷紧，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为首的混混往前凑了两步，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尖锐可怖的笑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哟，这不是最近在古镇里挺火的那个女神嘛，着实没想到哈，居然在这儿碰到真人了，赚了不少钱了吧？”

慕蓝心下再一沉，看来不止临时起意，早就盯上自己了。

叼烟混混旁边的一个矮一点的混混立刻接话，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慕蓝身上扫来扫去，语气带着戏谑和恶意：“我记得这人唱歌的时候，那声音软得跟女生一样，我早就怀疑了，根本不是女的，就是个男的装女装骗人捞钱对吧？”

他的话把其他人逗笑，都在上下打量着慕蓝，笑声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慕蓝攥紧了身上的包带，指尖泛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认识你们，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想惹事，身体根本经不起半点折腾，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想着大不了就给钱给他们算了，今晚现金也没多少，为了安全，他晚上出门从来不会带过多的现金。

就怕碰到这种。

真是倒霉，怎么还真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