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季青,我什么时候可以走,我要去找鹿尧光。”
谢季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抓走他的人是有目的的,现在应该不会伤害他,他现在,比你安全。”
这话慕蓝居然没法反驳。
接下来的三天,岛上异常平静。
谢季青每天照常出门,每天准时带回食物和水,态度平平淡淡,再也没有发疯,也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屋里,看似一切正常。
可到了第四天傍晚,谢季青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至极。
他站在门口,盯着远处的天色看了很久,全程一言不发。
到了夜里,他躺下之后,睡得异常沉,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慕蓝一直没睡,全程都在观察他。
等到后半夜,确定谢季青彻底睡熟,他才轻轻起身。
他动作放得极轻,一点声音都不敢出,慢慢走到门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门。
没想到,这几天天天锁死的门,今晚居然没锁。
他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死死的谢季青,没有半点犹豫,轻轻推门走了出去。
他本来只想赶紧往山林里跑,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可刚走出不远,他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凭空多出来一个高高的石台。
台子上铺满了干柴火,正中间还立着一个空的木头十字架,看得人心里发寒。
这地方之前根本没有台子,明显是他们这帮人这几天临时建起来的。
他再仔细一看,石台正中央,刻着一个图案。
借着月色,图案清清楚楚,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
这是要祭祀什么?
拿什么来祭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怀孕的男人?
慕蓝浑身瞬间发冷,后背全是冷汗。
他也知道了,谢季青这里是要放了他的。
他一秒都不敢多待,转身就跑。
刚转身跑进林子,身后立刻响起一片大喊大叫的声音,无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追了过来。
慕蓝不敢回头,拼了命往前冲,一头扎进林中。
林子里地上虽然被各种枯枝败叶铺满,但底下还是有很多的树枝和荆棘。
跑动的时候,被尖锐的树刺刮到胳膊以及脸上,真火辣辣地疼。
剧烈跑动颠簸,他的肚子开始一阵阵隐隐作痛,坠得他浑身发软。
可是现在他根本不敢停。
一旦被抓回去,等待他的绝对是死路一条。
祭祀?
慕蓝就说怎么进那个部落后每个人的表情恭敬得让他心里发毛,原来是这个意思?
谢季青知道吗?
他为什么突然决定放了自己?
一个强烈的想法冒出来,说不定这个经历也是陈昭经历过的。
慕蓝当下根本不敢想象那个时候的情形。
他咬着牙,忍着身上所有的疼痛,拼命林子最里的地方跑。
他不敢往海边跑,海边开阔,太容易被人发现,只有最深处的荒山密林,才有可能藏住人。
慕蓝一路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喊声和追声终于慢慢变远,彻底消失。
确认被甩开之后,慕蓝才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继续往林子深处挪动。
他在林子里来回摸索许久,终于在天光微亮时分,找到了一处被各种藤蔓和长得比人都要高很多的杂草挡住的山洞。
慕蓝钻进去后伸手把洞口的杂草和藤蔓恢复原位。
从这一刻开始,他彻底孤身一人了。
肚子的隐痛一直没有消失,身体到处是擦伤和破皮,慕蓝的体力此时此刻早就透支到了极限。
哪怕外头天色慢慢亮了起来,可是山洞里依旧是黑漆漆一片,安静得可怕。
外面没有人,没有声音。
慕蓝内心说不绝望是假的,好端端的一个现代人穿进这种剧情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小说里,他想骂人都不知道找谁骂。
他现在被困在这里,鹿尧光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愿真的如谢季青说的那样,鹿尧光现在是平安的。
可他自己到底能不能撑下去,慕蓝真的不敢说。
低头望着隆起的肚子,慕蓝叹了口气:“崽子啊崽子,咱们争气些哈,坚持下去,咱们可不能死在这种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