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恒给舅舅电话,找一些资料,要了一些东西。
知道秦文远这几天来送,但看到他跟苏米一起回来,有点惊讶,问怎么碰到一起的。
苏米这才想起来,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一把拉住秦文远:“他在我跳舞附近,附近,吃。吃饭,偶然就,看到了。”说完大眼睛直直的看着秦文远。
秦文远比他自然许多,笑着嗯了一声。
柳志恒没追问。
苏禾还没下工,如果在现场一眼就看出来,苏米在撒谎。
秦文远把东西送到。
临走的时候眼神示意苏米。
苏米乖乖的跟着出去,非常老实的把事情经过说了,还谢谢他能保密。
秦文远听完伸手摸了一下苏米的头:“我第一次看到你,是在田埂上,你跳的特别好看,我能感到你心里的快乐,这是一种非常难得的感染力。舞蹈能给人带来快乐。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他还有很多大道理可以讲,但想想又没有说。
苏米轻声说了句谢谢。
秦文远离开前,没出卖苏米。
苏米躲在大门口看着他上车,摸着胳膊上的手表。
柳志恒把人送走,张罗着做饭,苏禾快回来了。
纸里包不住火,苏米逃学的事情终究败露。
林老师对苏米很看重,第一次没来上课,别的同学说他不舒服,但是连着一个月,都没有苏米的身影,苏禾也没有过来,这一定不对劲。
问了几个孩子,大家都说不知道。
林老师知道苏米在柳村,自己找到了小太爷家。
周末林老师有课程,特意挑着周一,家里只有柳志恒在。
柳继去工地上叫了苏禾回家。
林老师看到苏禾,问了苏米的情况,怎么没有来上学。
苏禾震惊的表情,让在场的人都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柳志恒第一时间就想到,上周的秦文远。
为什么那么凑巧碰到人,这段时间苏米在做什么。
苏禾心里特别感谢林老师,拉着林老师的手,缓了几次才说了声谢谢。
他脑子嗡嗡作响。
柳志恒扶着他坐在炕边。
苏米从小很少很少说谎,这次好,一下编造个大的。
苏禾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
林老师了情况,跟苏禾说跟骂苏米,好好谈一谈找找原因。
他希望苏米能够回来上课。
柳志恒把人送走的,让柳继骑着自行车送老师到镇上。
苏禾躺在炕上,身上的衣服也没换。
柳志恒进屋让柳继去做饭。
他坐在炕边陪着。
苏禾的眼泪往肚子咽,为了让苏米学习跳舞,他不舍得吃,不舍得穿。
或者说为了这个弟弟,他付出多少。
高中为什么辍学,还不是为了苏米。
这些不能想,一想他心里就会有怨。
苏米是他弟弟,他是爱这个弟弟的,在无数个冰冷的夜里,是兄弟俩相互取暖。
苏禾一边说服自己,压着火气,可是这边压下去,那边又串上来。
柳志恒看不过去,人躺两个小时了,过去拉着胳膊,把人拉着坐起来。看着苏禾通红的眼睛,拿着手绢给人擦眼泪:“别哭了。苏米是个孩子。”
他也不知道怎么劝说好,但现在苏禾这情绪不对。
小哥俩感情挺好的,今天这事得好好说。
苏禾抬手把他推开,眼神跟刀子似的看过来:“知道是个孩子,我当年也是个孩子,你们柳村人怎么对我们的。”
柳志恒愣了,这气打哪里来,醋从哪里酸的。
苏禾靠在炕柜上,眼泪劈里啪的掉:“当时大爸小爸死了,村里就我们两个,过年大雪封门十几天,你们有人来看看吗?”
苏禾咽了一口眼泪,眼睛看着房梁:“隔壁盖房子,房梁都快到我家房顶,你们有人帮着说句话吗?”
农村讲究这个,两家盖房子,房梁要一样高,不然会压低另外一家的运势。
当时邻居确实有点欺负人,细说起来也不算大事。
柳志恒想说话,又憋回去,行,这火从哪里出来都行。
他坐在旁边,弓着背,缩着脖子,听着苏禾数落他的不是。
柳继在一会儿掀开门帘看看,一会儿掀开门帘看看,快到中午吃饭时候了。
柳志恒不耐烦的冲他摆摆手:“你自己先吃。”这孙子一点眼力见没有,吃吃吃,就吃到吃。
柳继缩着脖子,跑去厨房自己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