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雅间

“公子兀然传信于我，可是有什么燃眉之急？”女人手撑在桌子上，仰起头看着刚走进来的男人。

她身后站着一位穿着暗色衣裙的侍女，垂着眼没有出声的意思。

巫和接下披风挂在一旁，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桌上早已在他们身前摆放好两盏玉露，他也不客气，随意端起暖酒一饮而尽，直白道：“士澜，你绕着圈子让我从我阿姐那里知道消息是什么意思？”

“公子果然聪慧，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也能理解在下的意思。”她笑道，“只是我们先不说这个，让我先问公子一个问题可好？”

“说吧。”巫和并不喜欢这种弯弯绕绕的问话，放下杯盏靠在了椅背上。

“在下依稀听闻，公子最近在寻找一个人，是吗？”

“是又如何。”

“我看公子难得对外界露出一点兴趣，不如和在下做个交易。”士澜说着，给他推过去一个信封，“打开看看。”

巫和看着手中信，有些狐疑地撕开了胶封，他只垂眼看了一瞬就将宣纸翻了过去，抬起头看着士澜道：“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公子真是爽快，那我也不绕着和公子说了。”她见巫和小心地将宣纸叠好放回去，便伸手想要拿回来那个信封，却被巫和拦了下来。

巫和将信封放在了手边，抬眼道：“士澜小姐将来也是要做家主的人，怎么不知道给出去的东西不能要回去这个道理？有什么事请说吧。”

“也罢，给你了。”士澜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手慢慢收了回去，“那两人前些日子带着药草来到了长堰，却不愿意、甚至说是排斥与我们交易，我怀疑他们想要瓦解我们的关系，吞噬掉我们的权利。”

“我决定放开从北来的河水，做一场洪水，到时候瘟疫肆虐，他们作为外乡人无依无靠，只得与我们合作。到时候我们既逼出来他们手中的药，又能在长堰立一场威严，如何？”

巫和一时无言，只听桌边小炉火苗摇晃，发出碎裂的声音。士澜也不催促他，从发上随手抽出一柄珠钗，眸中含笑看着他。

“所以你就想人为制造出一场灾祸吗？”巫和压低了声音，似有些怒道：“士澜，你知道这样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你能保证这场灾祸不会脱离你的控制吗？”

士澜却没什么反应，靠在椅背的软垫上，摇着手里的珠钗，“嗯？倘若脱离我的控制又如何，我可以保证你和你姐姐可以活下去，不够吗？”

她手中的钗子坠着一串流苏，随着手腕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士澜眸中没有一丝波动，就像是随口对他开了个玩笑。

“巫和，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圣人？”

“倘若让他们彻底侵入了长堰，你失去了权利，还能保护住她吗？公子好好想一想，不要着急给我答复。”她沉声道。

巫和攥紧了拳头，沉思许久才咬牙偏头应下，“我可以陪你完成这场戏，但你要像我立誓，这件事不许被我阿姐得知。”

只听一声落响，女人浅笑一声，“好啊，我以士家长女士澜之名立誓，倘若不能完成与你的誓约，定将众叛亲离，不得好死。”

她对着巫和轻轻勾了勾唇角，“够吗？那就签下吧。”

她接过身后影递来的书契，推给了巫和。影抬眸看着巫和的神情，从身后桌案取来一柄匕首端到了他身侧。

“公子，请。”

巫和垂眸接过，刀刃划过掌心，一握拳便粘湿了指尖，他指尖落在书契之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痕迹。

影熟练的取来药酒和纱布，替他处理起来，士澜看着眼前场景，也不由感叹道：“真是姐弟情深啊，一说到你那个什么都不争抢的姐姐，下手都变狠了。”

“还轮不到你去提她，士澜，你我是一丘之貉，谁也说不了谁，不要把其他人拉进来。”

“公子说话真是难听啊，再听几句恐怕在下都要接受不了了，”她从巫和对面的座位站起身，走到他身旁牵起了影的手，对着他点了下头，“在下一会还有事，先走了。”

“账已经付过了，公子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