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微微眯了下眸子,“那她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她这种大小姐……”
不都应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吗?
他话未说完,就被小满匆忙捂住了嘴,小满斜斜瞪了容景一眼,压着嗓子呵道:“不要命了?”
她虽这么说,但还是给容景解释道:“她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内容,说要做江湖女侠,每日就带着他爹给她配的几个侍卫到处溜达,你没看见桌上那个笼子吗,她一定是刚从地下的拍卖会回来。”
地下拍卖会?
容景眉毛一挑,拨开小满压在他面纱上的手,顺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笼中鸟被日光一照,羽翼上的亮色花纹就变得更加耀眼,它停在横木上垂下头张开翅膀啄着羽毛,蓝璇子头上珠钗一响,它就抬起头警惕地向四周看去。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都给本小姐上一遍,要是让我不满意你们就等着吧。”
蓝璇子声音尖锐,却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艳红色的指甲一下一下点着木制桌面,吓得身边人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
容景将先前攥着的玉佩塞到小满手中,压着声音和她说:“你先去找你们老板,把这个给她看,就说容公子来见。”
小满见他神情认真,也点点头,紧紧握着一角玉佩,她将手中单子放在柜台上,暗色小衫一闪,从台后小门溜了出去。
片刻后甜茶和桃花糕就送了过来,容景给自己倒了杯茶,就这花糕小口吃着。
身上寒意被热饮冲走,疲惫也减轻两分,他举着杯挡在脸侧,偏过头不经意地注视着蓝璇子那边。
她安分不少,手中捏着一块桂花糕,正逗着笼中鸟雀。
翠兰色的飞鸟亲昵地贴近她指尖,羽翼松散垂在身旁,小口啄在她手中糕点上。可惜它的喙过于尖锐,点在蓝璇子的指尖竟洇出一滴血。
蓝璇子吃痛丢掉了手中点心,一声惊叫吓得鸟飞退,背脊撞在笼上。
羽翼纷飞,鸟直直躺在笼中散落一地的羽毛上,蓝璇子拢着自己的手,仔细检查着指尖的伤势。
她匆忙用帕子擦掉血珠,一副狰狞模样,丝毫看不见她原本的傲气,半晌后才静下来垂下眸子,注意到笼中异样。
她刚买来的鸟雀躺在笼子中不再动弹,只能看见胸腔微弱的起伏。
蓝璇子一拍桌子站起来,头上珠钗劈里啪啦一阵作响,晃动纠缠在一起,“厨子呢?给我滚出来!”
她嗓音尖锐,吵得人耳朵发麻,在场人全都静了下来,视线晃动着,时不时看向她。
后厨跑出来一个胖胖矮矮的中年男人。
他两手叠在一起,神情慌张地看着蓝璇子,嘴唇哆哆嗦嗦也没吐出来一个字。
蓝璇子拧起眉,抬起下颚斜睨着厨子,“就是你?做的什么玩意儿。”
丹红色的指甲捏起盘子,她手上一用力,糕点连带着瓷质盘子猛地砸向了那人额角。鲜血瞬间落下,厨子不敢去捂伤口,只把头低的更低。
蓝璇子俯下身,指尖隔着掌中帕自点在厨子额角的伤口上,血色很快就蔓延到洁白的丝巾上。
她手上还在加着力,眸中尽是冷漠之意,“你,赔我雀儿。”
屋内彻底静了下来,众人大气不敢喘,睁着一双双圆圆的眼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厨子跌坐在地上,手扒着地颤抖着身子,她厌恶地丢掉手中染了血的帕子,站起身指着他冷声道:“罢了,就拿你这条贱命来赔吧,一子……”
她身后侍卫还未移动,就听有人在一片寂静中落下了一盏茶。
砰嗵一声,瓷器砸在木制桌上,杯中茶半晃起来。
那人低低笑了一声,还未开口,就觉屋内冷了几分。
“谁在笑?”蓝璇子声音压低,视线在屋内扫视着,她双手抱胸,咬牙切齿道。
容景站起身,向着她走了几步,却站定在她两尺开外。
一双桃花眼弯着,却沉默不语,只静静地看着她。墨发白袍,配上面上半遮住面容的白纱,俨然一副仙客模样。
“你是何意,你可知我是谁?”她盯着容景掩面的面纱,不悦道:“在我面前还敢故弄玄虚,把你面上纱给我摘下来。”
容景笑着,平平道:“嗯,刚得知。”
他毫不在乎的语气惹急了蓝璇子,她刚要开口叫身后人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就听容景不紧不慢道:“姑娘再这般动怒,不将那红布盖上,那只雀儿恐怕就真的要咽气了。”
“可惜啊,明明是那么漂亮的飞鸟,最后就这样……”他话留一半,视线从笼子移向蓝璇子精彩的脸上。
蓝璇子面上发红,攥着拳就要冲上来打他。
容景侧身躲过,目光转而看向桌上的金笼,继续说道:“如此珍贵的鸟雀,恐怕短期内找不到第二只了,真可怜……”
蓝璇子动作一僵,像是被他一语点醒,站定在原地捏着拳咬牙道:“一子,把布盖上拎着笼子回府。”
她一把扯下赤色袍子披在身后,转身时瞪了容景一眼,恶狠狠地说:“你等着,等我表哥从岐城回来!我定叫你付出今日无视我的代价。”
容景还未反应过来她口中表哥的含义,只停顿一瞬,就揣着手淡淡道:“好,在下等着。”
他巴不得蓝璇子找他麻烦呢,若是能误导庄盛往她背后的大皇子方向查,反倒是一石二鸟。
自己背后的第三势力既不会被他发现,庄盛也能按原书的故事走向,作为主角先一步揭开庄瑾的谋乱。
蓝璇子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他刚转过身准备坐下,就又听身后传来一道透亮的女声。
“谁自称容公子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