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向前走了两步,手搭在腐坏破裂的木窗边缘,只轻轻一触,那扇窗就稀稀落落的掉下一堆碎渣。他小心的躲开那些扎人的木刺,向里看去。
屋内黑漆漆一片,看不清任何物件,容景稍侧着身子让阳光照过来,借着那一点微弱光亮看进去。
房梁正中悬挂着一条看不清具体是什么颜色的长绫,破败不已。它周身被划出无数裂痕,勾出的丝线交织着,接住空中落下的一层薄灰,染成暗淡颜色。
它的末尾被打了一个结,系着一把细长发锈的老旧剪刀,倒挂在空中。
剪刀内侧被打磨的无比锋利,光一照进去,岔开的刀尖就折出一道银刃,将屋内划破。
把手用细细的红线紧密缠在一起,连带着缠住了两个孔洞间横插的那一把华丽匕首。
它上面镶嵌了数不尽的珠宝,靠着一抹阳光在暗中反着细密的光。
就在这一套诡异装置直指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腾,血红色的痕迹遍布铺开,在地板上晕开无数尖刺,像一朵暗色的花肆意开放。
容景还想看的更细致些,探头离窗内更近了几分。
屋内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酸臭味道,他刚一贴近,就不住捂着鼻子躲避开来。
这是什么?
他一双眸子中满是惊意,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地方。
书中根本就没有提到这里。
容景扶着那堵漆黑的墙,摸索着有没有其他入口,他顺着那堵墙往前走,手刚抵上一块砖,就听那扇紧闭的门轻轻晃动了一下,激起一片粉尘。
他手下砖块嵌了进去。
屋内发出瓷器破碎的声音,容景循声望去,就见那扇窗闪过一抹华贵的绣金衣衫,指尖豆蔻点在窗上,露出袖口那个华美的金线刺绣。
好眼熟的图案,他在哪儿见过。
容景怔愣一瞬,停下手中的动作。就那个刹那,他手下砖块就被顶回,只听屋内发出齿轮一般的咔哒声,面前黑墙就要逐渐恢复原本平整的模样。
屋内有人?
容景手上用力,想再次打开那扇暗门。他双手抵在砖上,使劲浑身力气却未移动分毫,就在他想要转身破窗而入时,眼前突然弹出一个交互框,用加粗黄黑字体写着。
【系统:警告!警告!】
【系统:危险!请宿主远离!速速远离!】
他手下刚推开的缝隙被里面人拉上,那块砖完全进墙面,容景错愕地看着眼前提示,蹙眉不语。
到底是什么才会让系统对他发出这种警告。
容景蹙眉看着那扇被他戳漏的窗户,一个身影站在窗边阴影中,正站定看着他。容景面上猛地褪去血色,他抬眸望向屋内那个隐匿的身影,对上了那人一双暗色眼眸。
既然你不敢出来,那就别怪我直接抢了。
他咬着牙,心一横。一手扒着窗边,另一只伸手向里抓去,抽出了那插在剪刀中间的匕首。
屋内人来不及打断他的动作,只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色划痕,任他夺走匕首。
心脏在胸腔中好像要跳出来,他匆忙擦掉腕血,将匕首贴着手臂放入袖中,快步向屋外跑去。
许是他的脚步太过明显,屋外人也听见了。
“阿容?”那道声音从蓝瓦墙后传来,低声唤着他。
容景扶着蓝瓦墙回身再看了眼那间怪异的屋子,那人还站在窗边恶狠狠的盯着他。容景心中泛起阵阵不安,他应了庄盛一声,很快就绕出了那间屋子。
庄盛站在墙边静静等着他,他手中摘了一片竹叶,正垂眸看着。
见容景出来,庄盛便松开了手中叶,起身握住了他的手腕,将容景直接拉至身侧。
“殿下?”容景抬头看着庄盛,不知他为什么突然离自己这么近。
庄盛颔首望着他的眼,低声道:“那边来人了,我们从那边绕出去,离这里远一些,别被发现了。”
容景顺着他的话往身后瞥了一眼,就见那边蓝松平带着几个腰间别着佩剑的侍从,正扶剑快步向竹林深处靠近。
这是多怕他们发现这里的线索,不顾杀头的危险都要来将他们灭口吗。
容景手上攥紧,手臂内侧贴着的刀刃变得格外寒冷,他蹙眉跟着庄盛靠着茂密竹林躲避着,逐渐靠近边缘的湖水边。
离开那片竹林后,庄盛忽地将他抱在怀里,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则扣住他的头,压在肩头。
容景眼前被庄盛的衣衫挡住,眼前只留下一片深色。
睫羽垂下来打在他的肩膀,他额头抵在庄盛颈侧,轻阖上了眼。
四周静了下来,只余下风声吹动竹叶。
他细细听去,却只听见一阵剧烈跳动,如擂鼓一般敲响的心跳。
庄盛的心跳的好快。
容景还未说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阵走动声。蓝松平身上那两块黄翡玉佩碰住叮叮当当响着,和蓝璇子头上珠钗一样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