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他说:“我无法感知你的情绪,更无法给予你想要的情感。”
“喜欢我只会让你更痛苦。”容景不敢去看庄盛的面色,只垂着头喃喃道。
他从小就发现了,自己无法表达任何情绪,更不会感知到别人的情感,与他们产生共鸣。
他看着身边人哭,听着身边人笑,却不懂所有人为什么会这样。
容景像一个异类一般站在人群中央,听着旁人在一旁点评他,说着他的不对,说他是怪胎,斥责他的一切。
容景不理解,只能跟着他们,拙劣地模仿着。只为让自己像一个正常人。
久之,他好像真的变成那种人了。
所有人期待的,镜子一般的情绪载体。
“我不能回应你,我不属于这里。”他细细解释道,“很抱歉,你会遇到更好的人,而不是我。”
不属于……是什么意思?
庄盛静静听着他的话,在容景彻底说完后才低声道:“容景,我不要你完全反馈我的情感。”
他抬手动作轻柔地帮容景别过耳边发,“我无条件的爱你的一切。”
“你。”容景不可置信地转头,却直直对上了庄盛一双含情的眼睛。
那一瞬,错愕、不安、迷茫全然向他袭来,而后又冲进来一个独特的,他无法辨别的情感,甜腻腻的散开。
那种情绪像一汪温润的泉水蔓延在他的心间,又似银线一般,逐渐将干裂开的痕迹细细缝合。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源于外界的情感。
他看着庄盛的眼,听他说:“就给我这一个机会,好吗?”
容景面上神情不变,只是转过头,留给他一个侧脸,他抿着唇,将睫羽垂下来,低低嗯了一声。
心跳的余音在胸腔回想,容景没再细想这件事,喝了药很快就睡下了。
等他和庄盛再次见面已经是三日后了。
高热带来的伤害持续侵蚀着他的身躯,让容景无法分辨现实和梦境。
他只觉那与先前一样,只是一场荒唐的梦,心中的怪异让他不愿细细将梦境拆解,就囫囵吞下。
可那粒情绪的种子却悄然种下,在他心底生出了嫩芽。
“阿容?”庄盛轻轻叩了两下门,“我能进来吗?”
庄盛明明才是屋子的主人,在这里和他装什么客气。容景对镜无语地笑了下,起身为他打开了门。
“殿下。”他裹着一件雪色狐裘站在庄盛面前,“还请进。”
毛茸茸的衣服裹住容景的身躯,将他的脸颊都围住,他一张脸因病重显得无比憔悴,连唇上一抹血色都褪了下去。
庄盛走进来,看着容景身上的衣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而坐在桌边看向正在束发的容景,随口问道:“你还未及冠?”
容景停下手中动作也思考了片刻,“还差半月吧,我应当是,正月二十三的生辰?”
他不太记得系统有没有给这几个角色捏具体的信息,只能按照自己的生日说。
经庄盛这样打岔,原本拢好的发丝又有些乱了。他刚要松手重新扎发,庄盛就上前,接过他手中发丝,先容景一步拿起了梳子。
“我帮你。”他轻梳着,为他拢好发丝,插上了一支玉簪。
袖口扫过耳尖,发出稀碎声响。
镜中人朦胧不清,他只能看到庄盛俯下身,靠近了他的肩头。
“还可以吗?”庄盛的声音倏地在耳边炸开,吓得容景眸子一颤。他捂着耳尖向另一边歪了下身躯,尴尬笑道,“当然。”
庄盛嗯了一声,又为他又拢了下衣服,“今日还是有些微风,不要冻到了。”
两人很快出门,因为容景前几日风寒,马车内的小炉又烧的旺盛了一些。
庄盛与他说着前几日关于李堰的回信,细细和他说着里面的细节,与一会要提出的问题。
容景起初还能回应他一二,可马车摇摇晃晃,身上的狐裘将他完全包裹,容景困意上涌,没再接他的话。
庄盛细细帮他撩起压住的发,将他揽在怀中,容景眯着眸子看着他,却没拒绝打断他,靠着他肩头昏昏睡去。
庄盛对他的这种情感到底是何意?
他是不是也可以试着学习他,给他一些反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