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关娇袖口的毛圈圈抬手扫过了他的脖颈,他边向后侧过脸靠着躲开她的动作,边抬手推开她的手辩解道,“你太久没见我,记错了。”
关娇也不再与他争辩,只是笑了一声就从他手中拽过了毯子,展开盖在了他的腿上。
容景见她如此固执,也不躲避,可车内又燃着炭火,热的他有些喘不上气,他这才抬手将袖子挽了上去,轻轻拽开了领口的带子。
驶向山野的路总是起起伏伏,容景靠着垫子竟萌生出了几分困意,起初他还能同关娇说上几句话,但随着时间和温度的增长,他竟有些昏昏睡去的意思。
半梦半醒间他听着关娇和外面策马的容芝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随后又走了一段距离,马车就在路边停下了。容芝飞身下马,将她驾着的那匹白马拴在树上,才轻声走到马车窗下。
她两指并起在木窗上敲了两声,才压着声音开口道:“阿娇姐,明明再过一个山头就到了,确定要在这里歇下吗?”
“太阳太大了,容哥不喜欢,歇歇再走。”关娇撩起帘子向下看去,容芝早就解下了身后的袍子抱在怀中,就如当年初见她那般仰首乖乖地看着她。
她身形长高了不少,面上两颊却还带着鼓鼓的肉,看上去不见年岁的增长,容芝还是不太会给自己扎汉人的头发,总喜欢用发带绾起来一个发揪,侧在脖子一旁。
解下外袍后,她便只穿了一件略有些薄的浅鹅黄衣衫,两手捧在身前看着关娇。关娇虽知她是边塞人并不怕这般寒冷,却还是见不得她这般站在下面,关娇眨了眨眼看着容芝,容芝也学着她的样子眨了眨眼。
“小岚啊,你这样穿会生病的,别再下面站着了,上来坐坐吧。”关娇叹了口气轻声道。
不知两人说了多久的话,等容景坐起身时太阳已经有些往下落了,他揉着眼睛撩开身侧的帘子看去,只见道路上刚驶过一辆边角系着红绸的马车。
好眼熟。容景蹙眉看去,可惜他刚从睡梦中醒来,眼前还漫着一层水汽,看不清那辆车具体是什么样子。他偏头抬手揉了揉眼,却不及细细看去,那车就向下拐过了山脚,离开了他的视线。
“这条路还通向别的地方吗?”他下意识问道,关娇听到他的话就接了句并非,又问他从何发问。
“无事,可能看错了。”他这才作罢收回了视线,开口道:“等了多久?”
他嗓音中还带着一丝哑,容景抬手揉着喉咙,转过头轻咳着。
关娇却不知何时从箱子中翻出来了一个茶炉,支在了燃着的小炉之上。她刚要拿起茶壶,容芝就先一步从她手中接了过来,为容景倒了一杯温热的茶,塞到他掌心,“容哥你喝。”
“不多时,就等了日头过去,这就走。”关娇手上落了个空,解释道:“不远了,再走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容景接过容芝递来的茶,就见她对着他快速笑了下,随后便跑了下去翻身上马。容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解问道:“她这是何意?”
“可能?是怕你不要她吧。”
“她是你捡回来的,为何怕我不要她??”容景问道。
果真如关娇所言,车只走了一阵就停了下来,容景刚要下去就见容芝伸手准备接他,他抿唇不知道要怎么样,身后的关娇就压着嗓子开口道:“你快伸手,小孩儿一会又要怀疑你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容景半信半疑地牵着她的手下了车,就见她霎时眼睛变得亮亮,见他站稳就窜到了关娇身侧,眨眼看着她。
容景抬眼看着身前房上挂着的陈旧牌匾,辨认着上面的文字,“柳府?这就是你说的地方,我要怎么同里面人讲?”
关娇只拍了一下容芝的头就快步走到容景身侧,“早已经安排好了,容哥你直说那把匕首就好,那人知道。”
容景嗯了声就抬步上前,看着门上铁环和有些摇摇欲坠的木门,还是选择用指节叩了两声。屋内很宽就传来一阵声响,就见一位鹤发老者支着一个木棍,站在门里拧着一张脸看着他。
“你又是谁?”老者开口道。
“在下宁荣,前些日子托身边人问了您一件镶着诸多宝石的刀具,不知您是否还有印象,可否与在下详细讲解几分呢?”他弯着眉眼看向老者,柔声道。
老者扶着门的手放了下来,他只点了下头喊了声跟着就转身向里走去,让容景都有些诧异,他赶忙跟在老者身后,就听他嘴里嘟囔着一句话。
什么又有人……
容景蹙眉小步跟着。
难道那边人已经发现了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