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破的时候,将军陆平并未选择死战到底,而是带着自己病弱的未婚妻逃出了城中,让敌军直直闯入了城内。
【于家国,不义。但若从情,有些过于难言。】容景提笔写到。
他虽对于情感不太敏感,但陆平此事,难以用一言而谈。
【那你……】身后笔声停了下来,他听身后庄盛撂了笔,半天也没再提笔。容景刚要回身问他是怎么回事,庄盛就又落下了笔。
【那当一人与天下,自由与权力,你会如何选择?】庄盛忽然觉得掌心泛起一丝汗,让他有些抓不住手中的朱笔。
【我不知道。】容景写到,他刚要撂下笔,就又想到了以后要发生的剧情,抬笔继续补充到,【但庄盛,你别无选择,应当选天下。】
【可倘若我……我想选前者呢,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原??】后面几个字被他涂涂改改遮得几乎看不见写的是什么字,容景抬起纸张对着灯光分辨着,身侧就窜出来几个人,吓得他赶忙叠好塞到手中书册中。
可不能让别人看见他和庄盛的这些话……
他阖上眼想。这些话活像庄盛要舍弃皇位,而他在撺掇他继续斗……他可不想掺和进皇家这些事。
这都是多久之前的对话了。容景轻轻勾唇笑着,又一次像年少时将它抬起来看,墨色褪下去不少,那团晕开的墨竟也掉了下去,光影从纸张后面打进来,正照到了那日挡住的几字,将它上面的纱揭开。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愿意站在我……”他迟疑着读出声,“身边吗?”
这是何意?他手下钝住,指尖在烛火下也泛着冷意,容景痴痴地看着上面变得无比清晰的字,停顿了许久。
庄盛对他,真当是那种情谊吗?
那他该怎么对庄盛,学着他的情绪反馈给他吗?
容景轻笑一声,扶着桌子站起身,他垂下眼睫将信细细叠好,又将纸张塞进了书中。
罢了,都过了这么久了,现在再去探究也无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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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他被庄盛一句话惊得,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没有睡着,直到月亮挂的更高在院外不再落下光亮,他才沉沉睡去。
庄盛并未像往日学宫研学时喊他起床,他刚茫然地坐起身,就听屏风后传来一阵衣衫摩挲的声音。
“醒了?”是庄盛。
庄盛没走过来,就隔着屏风问他,他睡前胡乱将屏风拉了过来,没想到就离床榻有这么近。
他坐在榻上听着庄盛的声音,虽没看见他的身影,却觉得他就在自己身侧。
“嗯……”他抬起一只手遮住透过缝隙照进来的阳光,低声嗯了一句,“现在是何时了?”
他还未完全清醒,嗓音中带着几分沙哑和困倦,庄盛并未回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我可以推开屏风进去吗?”
“当然可以。”他压了压额前翘起的发丝,顺势伸手撑了下腰。
腰间的衣衫随着他的动作移动,露出一节白皙的腰肢,他这副身躯在原世界本就常年不见阳光,来到这个时空后一件件事情叠加,身体更是严重透支,损伤极大每日服用的药从未停过,肤色透不出一丝血气。
庄盛眸光随着拉上的屏风压暗,他目光顿在容景腰上,敛下了眼睫。
“我已经派人将衣衫送过来了,一会儿你收拾一下,戴好面纱,我们午时出发。”他站在容景身前俯身垂眸看着他,轻声道,“蓝府外边已经部署好了,不必担心,今晚一切事情结束后我们就启程返回景阳,把后事处理一下就好。”
容景没有开口,将双手压在被子上抬眼看着庄盛,庄盛只与他对视一眼就偏头躲开了目光,看着床榻边的矮柜出神。
“你表妹给出的线索我昨日看了,里面有一些细节可以继续深入调查,等今天去那里,你我再看一眼蓝瓦房,想必会有新的发现。”
“可……”容景轻咳一声,掩唇开口道:“我今日觉得心有点慌,殿下,多派一些人去蓝家吧。”
他掀开被子作势要起床,却被庄盛伸手按住肩头,容景抬头对上庄盛的眼,眸光一转,柔声道:“蓝瓦房环境复杂,可以让人掩藏,我那日后想起了一些事情,殿下稍等我一会儿,我来为殿下绘制舆图。”
庄盛既然已经成为新的主角,为了偿还原本庄盛对他情感,他便为庄盛铺平前路吧……
不要怕,他想。这不会影响主线,影响他的情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