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宁突然笑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她空出一只手朝谢槐遇勾了勾,靠近他耳边小声道,“我告诉你,我爸不相信他花那么多钱我一个学期学的书法在辅导班竟然还是倒数,他说一定是这个毛笔和墨水有问题,于是他就给我买了这只砚台和你现在手里的毛笔,你猜后来怎么样?”
谢槐遇想了想,“然后就有所长进了?”
“怎么可能?你看这块磨石,这么完整,还有这砚台这么新,一看就是放在那里落灰了啊,我爸看我书法依旧没有长进才心痛接受了我就是个书法呆子这个事实。”
磨好了墨,该在孔明灯上写什么呢?闻宁想了想,“要不把你愿望写在上面吧,谢槐遇,你的愿望是什么?”
谢槐遇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愿望。”
其实他不是太相信这些,生病的那些年,他的父母无数次向上天祈愿,也去过无数次寺庙佛堂,拜了无数次神仙菩萨,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
“人怎么可能没有愿望呢?为自己求,为他人求,都是一样的。”
谢槐遇想了想,执笔在灯上只写了自己与闻宁的名字。
“就这个?”
“就这个,于我而言,能认识宁宁就已经很好了。”
“那好吧。你写的字真好看。”
闻宁将孔明灯撑开,谢槐遇点火,热气往上,孔明灯不一会儿便变成了一个明亮的灯笼灯,闻宁松手,灯便随着气流往上。
孔明灯越飞越高,“谢槐遇你看,我跟你的名字捆绑在一起,是不是代表我们一辈子都会在一起啊,我现在就许愿,许两个,你一个我一个。”
谢槐遇将第二个孔明灯铺好,这次他让闻宁来写,闻宁说什么也不答应,“我的字真的很丑,而且我拿笔的姿势怎么学都不太标准,你别为难我了。”
“没关系。”
闻宁依旧不答应,谁知谢槐遇将毛笔放在闻宁手里,握住了她的手,“不要害怕,我教你。”
“谢槐遇,等会你看到我的字不许笑话,字迹好看与否,表达的意思又没有差别。”
“好,不笑话。”
闻宁想来想去不知道写什么,她感觉自己什么都不缺,有疼爱自己的爸爸,读了一个不错的大学,又正值青春年华,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好像真的没什么需要她向神明祈求的,所说非要许愿,她看向一旁望着自己的谢槐遇,谢槐遇就像一个意外,意外出现在她生命里,意外相识相知。
闻宁莞尔一笑,认真从容地在孔明灯上写了“愿谢槐遇年年岁岁健健康康。”
“为何不给自己求?”
“我就是在给自己求啊,我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健健康康的。”
看谢槐遇眼里似乎有点委屈,闻宁拿握着笔的手背蹭了蹭谢槐遇脸颊, “我不想看到你生病,不想看到你吃药,再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缺,我对现在的自己很满意,也很满足。你来到这里,我觉得上天还是偏爱我的,所以人不能贪心。”
最后一盏孔明灯,闻宁本想直接放的,谁知谢槐遇却说让他再题一个,闻宁不解,“你还要许愿?”
谢槐遇点头又摇头,“不算许愿,你说人不能贪心的,愿望许多了就不灵了。”
“那你要写什么?”
谢槐遇没有回答,一笔一划铿锵有力。
今以真心相许,结一世良缘
彼此偏爱,冷暖相依
烟火日常,岁岁年年
执手相守,余生皆安
一纸盟约,此生不渝
闻宁就这么看谢槐遇写的一字一句,直到最后他在落款处题上自己的名字,“谢槐遇,你写的是——婚书吗?”
谢槐遇点头,“以后总要用到,提前练习一下,宁宁,你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
虽是练习,闻宁还是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撞击,握着笔,学了那么久的书法,从没如此刻这般紧张,她眼睛有点酸,有点热,突然感觉这一生,所有美好的事怎么都让她遇上了,美好的有点不真实,她常常想,是不是老天爷在弥补她小时候被遗弃的遭遇,所以特别偏袒她,把什么好的都送到她面前。
看着写在孔明灯上的婚书词,闻宁想把这盏灯留下,谢槐遇却说,“放吧,让诸天神佛看看。”
闻宁想了想,还是将孔明灯收了起来,“只能我看,神仙也不行。”
看闻宁视若珍宝似的将灯卷好,又在外面裹了一层塑料薄膜,随后又绑了一根红色细绳,最后小心将它放在一个盒子里。
谢槐遇将闻宁搂在怀里,远处的烟花还在继续,夜空被染成一座五颜六色的花园,闻宁想,她一定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了,不然为什么她那么开心,开心到情不自禁流泪。
“你怎么哭了?”谢槐遇紧张,慌忙擦掉闻宁脸上的泪水。
“我就是太感性了,谢槐遇,我怎么运气那么好,能遇见你,我都不敢想,没有你的人生该怎么过。”
“那就不要去想,如果真的没有我,我也希望你依然是你,是那个生活在桃源小村的最美的姑娘,不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你的人生轨迹。”
又一簇烟花冲入夜色,烟火四溢,谢槐遇在这盛大的烟火下,揽过闻宁的身体,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宁宁,等我毕业,我就……我就让我爸妈来你家提亲,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