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眉尖一松，双手缓缓滑落。随后若怀卿倾身覆在她唇上，炽热又熟悉的气息似海浪一般席卷而来，两人都在同一时刻获得了片刻喘息。

就在两人都即将沉溺的那一刻，沈蕴猛然回神，一把推开了若怀卿。

若怀卿猝不及防睁眼，眼中潮水般的情欲还未来得及褪去，熏得双眼泛红，怒视沈蕴。

沈蕴极力忍耐着喉头的酸涩，哑声道：“大人，你可能误会什么了。”

“好。”若怀卿似乎是被气笑了，“我误会了什么？”

沈蕴：“…………”

若怀卿：“那你呢，你有没有误会我？”

沈蕴捏紧了拳头，咬牙道：“没有。”

“沈蕴。”他取出一封书信，举在沈蕴眼前：“长本事了，会撒谎了。你最好能把自己骗过去。”

沈蕴看着那封信，眉尖瞬间拧起：“你去过洪都？”

“是。”若怀卿逼问道：“所以你现在还是不肯承认吗？”

沈蕴咬着下唇，目光四处躲闪，神色为难。

“沈蕴，我可以接受你因为各种各样理由暂时不承认自己的心意，但我不接受你撒谎。”

沈蕴喉咙一酸，若怀卿手中的信纸滑落在她掌心，沈蕴还记得自己写下这封信的模样。

那是她回到洪都小院后事情，她神志昏昏沉沉，想起了许多往事，过往的人和岁月都像三月的柳絮一般在眼前纷飞。沈蕴想起了从前在国子监的一小段时光。

当年在国子监的时候，沈蕴不记得自己是因为什么事将若怀卿惹怒了，板着一张脸死活不愿意和沈蕴说话，半柱香后，若怀卿收到一个纸团，翻开一看，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如果你不想和我说话，那我就写下来给你看。

想起这件事后，沈蕴迷迷糊糊地翻出纸和笔，趴在案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不太想和我说话，我写下来吧，你说你对我很失望，我也对自己很失望。我回到洪都，发现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了。前几天我去了滕王阁，想起以前你和我去造梦坊，好像只有你会陪着我，但现在你也不在了，我很想你。

沈蕴一时没有办法面对若怀卿，内心焦灼难熬，好似一簇炽热的火焰被冷水兜头浇下一般。

若怀卿退了一步：“近日我都在陇南，你想清楚了可以随时找我。”

沈蕴埋着头不敢看他，但下意识问了一句：“你要待多久啊。”

若怀卿却忽然倒地发出一声闷响，沈蕴大惊失色，再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扶他。

若怀卿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吵醒的。

沈蕴和陆耀为了避免惊扰病患特意选在门外吵架，但架不住两人欲吵欲烈，声音十分清晰地传了进来。

“谁让你动手打他的！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个爱动手的毛病？”

“什么啊，我就看那人眼熟，拍了他一掌而已。”

“那你们怎么会打起来？”

“怪他一转身就还手呗。”

沈蕴的声音渐歇，陆耀再次挑起战火，语气中满是不忿。

“他也动手了，你凭什么只说我？”

“就凭现在躺在哪里的人是他，你还在这里活蹦乱跳的！”沈蕴没好气道。

若怀卿皱了皱眉，似乎已经是被吵的无法安寝。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王飞云端着药走了进来，视线落在若怀卿身上，眼眸明显发亮：“这位便是城主夫人？好俊俏的小郎君。”

若怀卿活了快二十年，脸上第一次出现这么精彩的神色：“城，城主夫人？”

王飞云揶揄一笑：“这里是城主府，能与城主同住在主院的，只有城主夫人。”

王飞云将药一搁，冲门外喊道：“城主快进来给夫人喂药，我没这么多时间！”

说完，王飞云便推门出去了，沈蕴走了进来。

沈蕴端起药碗走到床边：“喝药啦，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若怀卿伸出手，沈蕴便将碗放在他手心：“我问过陆耀了，肯定是他下手没轻没重的，他闯的祸，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这样吧，先前听说您还要在陇南待一段时日，不如这些日子就住在我府中吧，我一定会照顾你直到身子完全痊愈的。”

若怀卿说：“行。”

“哦对了，”沈蕴问道：“您说近日都在陇南，是有何贵干呢？”

“持节巡查边军粮草出纳，核实屯田实绩。”

沈蕴将信将疑，心说就算若氏倒退一百年也轮不到他若怀卿来干这种苦差事。

若怀卿将药一饮而尽：“日后多多照拂。”

沈蕴微微一笑，没见过哪个朝廷命官会和叛军说出“多多照拂”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