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他一人?”
“仅他一人。”
“状态如何?”
“步履虚浮,醉态百出。”
顾铮奇了:“眼见他醉的厉害,就没人扶一下?”
若怀卿摇了摇头。
顾铮瞬间就想起来了:“朱儒先前在锦绣楼强抢民女把事儿闹得太难看了,将锦绣楼的东家得罪了。”
若怀卿默认了。
顾铮唏嘘道:“人还是不能造太多孽,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紧接着,他吸了一口气,道:“我原还在想,若是无人瞧见朱儒出了万金楼那案子便好查多了……”
这本是顾铮无意间的嘀咕,却引得若怀卿瞬间蹙起了眉尖。
“诶——让让让让!”秋生吃力地揽着怀里的物件,吆喝着大堂伙计:“别拦路,没看见我忙呢吗?”
大堂伙计狗腿一笑,连忙上前帮秋生:“秋生哥抱的啥呀这是,我帮您搬吧。”
“去,去,”秋生将他喝退:“这东西不能经人手,你忙你的去。”
大堂伙计只好将路让开,眼见着秋生出了万金楼的门,才挠了挠脑袋自言自语道:“这不就一大堆稻草吗……”
旋即只见大堂人影一晃,却是秋生转身上楼风风火火推开雅间的门:“掌柜,都处理好……今日有客啊掌柜。”
秋生看见屋子里一大一小的一对母女,不太确定这是不是自家掌柜在何处留情惹的风情债,可那妇人转过身来之后,脸上那饱经沧桑的脸看得秋生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时,沈蕴道:“正好来了,去安排一间卧房。”
秋生十分上道,利索地将事情办好了,并没有因为这对母女外表落寞而懈怠,相反,他还给她们安排了上等的厢房,并叮嘱手下的人务必好生待客。
等人都走清净了,秋生这才关上房门问沈蕴:“掌柜,这是……”
“朱儒侵占城南土地后产生的流民。”沈蕴正在埋头写些什么,期间抽空抬头看了眼秋生,“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呢。”
秋生挠了挠头,道:“这不是后厨积压的稻草还没处理吗,我方才拿出去扔了。”
沈蕴脸色微变:“稻草烧了不就行了?”
秋生却道:“烧不起,上头撒了老些酒,受潮了。”
沈蕴觉得有些麻烦,“处理干净了吗。”
“那是自然。”
沈蕴又强调了一遍:“断然不可引人生疑。”
秋生大大咧咧道:“哪家酒楼的伙计不扔杂物,我一个大堂伙计扔把稻草大抵是不会引人起疑的。”
沈蕴沉吟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万金楼暗处人影一晃,一道黑影隐于市井间朝着皇城方向飞掠而去。
秋生眯着眼睛看桌案上的东西:“掌柜,您这是看些什么啊?”
沈蕴道:“我朝律法。”
秋生憨笑两声:“您终于愿意干点守法的事儿啦。”
沈蕴:“…………”
秋生又道:“原先以为城南流民有百人之多,怎么才带回来两位?掌柜,最近淡季生意不好做,店里的厢房空了许多,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沈蕴道:“我倒是想将他们都带回来,但他们有的奔波异地投奔亲戚,有的染了疫病没钱医治,有的又因争地而于其他相邻产生冲突被打死亦或者打残等死的比比皆是,等我赶到的时候,只剩下这一对母女了。”
秋生唏嘘道:“造孽。”
“确实是造孽。”沈蕴道:“城南农户大多都是宗亲,每家每户自分家之时能分到的土地本就不多,大家都指着这两亩土地过日子,朱儒却态度强硬低价收购土地修建居室,若有人不愿以他的售价将土地出售给他,他动辄便是一顿毒打。凭借这样的手段,朱儒在城南侵占土地近百亩。农户反抗无果,反惹了祸患,估计也是这对母女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沿街乞讨勉强果腹,没能使出什么手段惹到朱儒,这才保全了性命……”
秋生听地又抹了一把眼泪。
“少伤春悲秋了,有这心思不如干点正事。”
秋生一抹鼻涕眼泪:“您尽管吩咐。”
沈蕴道:“我你给我找两样东西,其一是城南土地的砧基籍,其二是宗亲分地时的上手干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