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底,被连绵青山环绕的乌野町显出几分深秋肃杀之气。雨水由大渐渐转小,淅淅沥沥一阵后,渐渐消散。
空气中带着绵延潮湿的水汽。
影山飞雄收了小红伞进屋,小心地举着伞进了盥洗室。盥洗室既有淋浴,也有风暖烘干系统。将小红伞展开挂在头顶的栏杆上,影山飞雄回到卧室,坐在书桌前的凳子上。
第一时间做的却不是取下背包,而是从衣服内兜里取出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小小的拍立得,照片上女孩美目含笑,怀里抱着个毛巾包着的小白猫,身边坐着笑得不太自然的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照。
影山美羽说,怎么能没有女朋友的照片呢。
于是快要离开的时候,他就说,小猫长起来很快,可以拍张照片记录一下。
夏凛果然觉得有道理,立刻行动。影山飞雄还以为她会用手机,结果夏凛拿来了拍立得,直接举起来。拍的却并不仅仅是猫猫独照,还有他们三人的合照。
“这是我们的全家福哦。”夏凛连拍数张,出来的照片摆了一桌子,“飞雄,你也拿一张嘛,选你喜欢的。”
于是他就顺理成章地得到了这张照片。
计划通。影山飞雄很想跟影山美羽分享一下自己小小的成功,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书桌后的墙壁上有可以贴东西的软木板,上面一边贴的是买《排球月刊》时偶尔附送的排球明星的海报,一边贴的是和爷爷、和姐姐的合影。影山飞雄打量了一下,在和自己坐下时视线齐平的位置贴上那张拍立得。
坐下又起身,起身又坐下,反复校正了一下位置,争取到一抬眼就能看得清晰的程度。
影山飞雄心满意足地点头。
贴上这张照片,他的世界好像又完满了许多。对他最最重要的事物,又多了一个人。哦,不对,是一人一猫。
写了一会儿作业,盥洗室的风暖停止工作,发出滴滴的声音。影山飞雄立刻起身,进了盥洗室,头顶悬挂着的那把小红伞已经烘干了,正微微地打着旋儿。
影山飞雄将小红伞取下来,仔细地收起每一条褶。伞面妥帖地包裹在一起,触手还带着温热。
临离开夏凛家时,他好似不经意地说,“还在下雨呢。”
夏凛把小红伞塞给他,“撑我的伞回去呀。别忘了明天还给我哦,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把伞。”
影山飞雄把小红伞放在自己的书架上,单独一格摆着。旁边的格子里,放着一个蓝色的发带。红蓝色绚丽辉映,他空阔寡淡的房间,骤然变得色彩缤纷起来。
我才不还。影山飞雄想。可以再买一把新的伞送给夏凛,这次找个更大的盒子来装。
走出夏凛家的时候,夏凛还嘱咐:“下次要随身带伞哦,就放你的背包里常常带着嘛,也不会重很多呀。或者好好看天气预报。要是淋湿了,生病了怎么办?”
他当然带伞了。但他也可以没带。
*
IH预选赛输给了伊达工业。
这一年的春高又成了他们站在全国舞台的唯一机会。宫城县代表预选赛,就这样在紧张又期待的氛围中拉开序幕。奋战两周,时间来到了11月初,乌野高中顺利进入了准决赛。
影山飞雄在休息区等候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转头一看,是白鸟泽学园的队员们。其中那个叫五色工的他记得,去年选拔赛的时候就展现出了不凡的潜力。而今年的IH预选赛上,更是渐渐展露主将之风。
但是他的眼神是不是太过复杂了一点?
好像并不仅仅是看到对手之后的热切或是忌惮。
影山飞雄不明所以,这时候忽然收到了夏凛的短讯。
[图片]
点开一看,竟是一张幸运御守的照片。
[飞雄,我来给你祈福了哟,给你幸运幸运幸运??]
[飞吻]
“咦,是幸运御守。”在他身边坐着的日向翔阳一回头扫到他手机屏幕上的图片,略微诧异,随即点头一脸了悟,“哦,懂了。”
身后传来缘下力的声音,“日向在别人的这种事情上倒是格外的敏锐呢。”
“是什么,是什么,我也要看!”西谷夕胳膊按在日向翔阳头顶,凑来了一张好奇脸。
田中龙之介酸溜溜地,“谁能想到我们队里最先脱单的是影山呢。”
他抱着头,“这就很不科学。”
又捂着胸口,字字铿锵泣血,“啊,我!心!好!痛!”
“实力强这件事……”山口忠在田中龙之介看来的目光中换了说辞,“脸这件事……”
“唉,”田中龙之介捂脸,西谷夕正好伸手,他就把脸埋在了西谷夕肩膀上,一脸悲怆,“怎么就没人识得我俩的帅气……”
“真男人就该是我们这样的。”西谷夕郑重严肃,“阿龙。”
“你说的没错!师傅!”
“不过有绫濑同学给我们祈福加成,我们这次肯定会很顺利!”日向翔阳握拳,一脸憧憬。
不是给我们,是给我。影山飞雄默默反驳。不过算了,排球是团体运动,这种意义上,日向说的也没错。
“要每个人都摸一摸才能有效果吧?”日向翔阳提议着。
在影山飞雄没来得及躲开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手机屏幕上。
“好运加身!”日向翔阳笑得阳光灿烂。
“是这样没错,”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立刻效仿,手掌一起按在屏幕上,很难说没带了几分“私仇”,“多摸摸,多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