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别来无恙。”
一道声音,忽然从黑暗中响起。
平静,淡漠,没有丝毫杀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声音很近,仿佛就在耳边。
可苏清砚环顾四周,却看不见半个人影。
“你终于肯现身了。”苏清砚语气平静,朗声开口,回声在空旷的楼阁里回荡,“从教堂钻戒,到枯井骸骨,你布局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我进来吗?”
“呵呵。”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冷漠。
“苏家人果然聪明。你比你祖辈更通透,也更冷静。只可惜,你还是太年轻,还是踏入了我为你准备的死地。”
“你以为,凭着一枚祖传玉符,就能破我的断脉符,破我的引怨阵,破我四十年的局?”
苏清砚淡淡道:“我没有这么以为。”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为何要处心积虑,颠覆青溪镇,打开归魂阙。”
黑暗中沉默片刻。
随即,一道身影,缓缓从三楼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一身灰布长衫,年纪看上去约莫五六十岁,面容普通,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与世无争的温和。如果走在街巷里,任何人都会以为,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古镇老人。
可他那双眼睛。
冰冷,幽深,沉寂,如同无底深渊,看不到半点活人气息。
苏清砚看着他,眼神微微一凝。
这个人,他见过。
在第一卷的某个角落,不起眼,不张扬,不参与任何纷争,如同空气一般存在。
他是镇上那个常年闭门不出、卖着廉价草药、几乎没人在意的老郎中。
谁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温和无害的老人,竟是掀起整个青溪镇腥风血雨的幕后黑手。
“是你。”苏清砚语气平静。
“是我。”老郎中微微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苏先生观察力果然敏锐。可惜,还是晚了。”
“你知道我是谁?”
“离山一脉,现任门主。”苏清砚淡淡道,“四十年前,你父亲欲破阙夺脉,被我祖辈击退,重伤而亡。”
“你潜伏青溪镇,隐姓埋名,化身郎中,不动声色,布局四十年。”
“你要的,从来不是为父报仇,不是推翻苏家,而是打开归魂阙,以怨养术,一统九州邪修。”
老郎中点了点头,笑容温和,眼神却愈发冰冷。
“苏家人,果然什么都知道。”
“可惜,知道得再多,也改变不了结局。”
他抬手,轻轻一挥。
“轰——!!”
整个阙楼,瞬间亮起无数幽绿火光!
火光遍布梁柱、墙壁、楼板,勾勒出一座巨大而诡异的阵□□廓。引怨香气息瞬间浓郁到极致,阴冷气息疯狂翻涌,楼外地脉微微震动。
引怨大阵,成。
“你看。”老郎中语气平淡,如同述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用了四十年,掀动七桩旧案,引爆七种执念,养足了阙中怨气。”
“今天,只要你死在这里,苏家血脉断绝,玉符落入我手。”
“三更一到,我便可亲手打开归魂阙。”
“到时候,青溪镇沉入地底,怨气直冲九天,你苏家六百年守镇之名,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苏清砚静静看着他,看着这座随时可能引爆的大阵,眼神没有丝毫慌乱。
“你以为,我真的是毫无准备,踏入你的死局?”
老郎中微微一怔。
苏清砚缓缓抬起手,展示出手中的白玉符。
“你知道这枚玉符的作用,是开启阙楼,镇压怨气。”
“可你不知道,它还有一个作用。”
“苏家守阙人,在关键时刻,可以用它暂时稳定地脉,冻结阵法。”
老郎中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说什么?!”
苏清砚没有回答。
他握紧白玉符,将全身血脉之力,毫无保留,注入其中。
“以我苏氏血脉之名——”
“镇。”
一声轻喝,清朗有力。
白玉符瞬间爆发夺目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