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诺拉村地势起伏,飞行员将直升机停在离村口不远不近的平地上。
他抬起风镜,为难地探出上半身,“萨菲罗斯先生,玛德琳小姐,起落架那里好像卡进了石头,我先修一下。”
萨菲罗斯点头,侧头看向玛德琳,“跟在我身后,村子里的情况不明朗,不要擅自行动。”
玛德琳:“好的。”
村庄道路还算平坦,偶有灰尘碎石被脚步踢起,两侧树影重重,柔韧的枝条上还挂有果实,比起常见的苹果种类,形状更像蛇果。
“那就是笨苹果。”萨菲罗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继续走,前面有战斗痕迹。”
真是过分敏锐的视力,两分钟后玛德琳靠近了萨菲罗斯口中的“痕迹”。
她回首眺望刚才停伫的地方,在三百米的距离外,萨菲罗斯勘察到了一颗陆行鸟蛋大小的石头。
没有更多情报,两人继续向前。
萨菲罗斯走在玛德琳身前,脚步并不快,想来是为了配合她的脚步。
玛德琳只落后两步,得以正大光明地打量他。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头瀑布般的银发长且丰茂,柔顺飘逸,月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漆黑的长风衣,腰带由一枚秘银圆扣连结,腰扣雕刻着镂空的片翼图案,肩部两侧则穿戴着叠累的肩甲,两条长且结实的手臂垂直身体两侧,与手腕处的圆环护甲一道自然地摆动。
他上半身没有再穿多余的衣物,半敞的风衣下是神罗战士标志性的束腰,两道半掌宽的束带交错,露出分明饱满的胸肌和修长的脖颈。
“玛德琳小姐,你又观察到什么了?”
萨菲罗斯侧头:“这是你工作的必备流程吗?”
事实上,萨菲罗斯并不讨厌玛德琳的目光,同许多人探究打量的视线不同,她看自己的时候,总是缓慢中带着思索,一点一点,过于细致。
这对他而言很陌生,也很难以招架,她好像确实是在看“他”。
玛德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摆手,“也不是啦,萨菲罗斯,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美丽,很像……”
……重型暴力机器,天生的掠食者,从头到脚每一寸肌肉,都极致地完美组合在一起,为了战斗,为了杀戮,为了掠夺。
萨菲罗斯的笑意淡了下来,直到玛德琳毫无负担地说:“……很像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缅因猫!”
“……哼。”
玛德琳惊奇地跳起来,绕到萨菲罗斯面前去看他的表情,“你在笑吗?”
萨菲罗斯狭长的眼睛微微弯着,并不掩饰,“很奇怪吗?”
“不是。”玛德琳也笑起来,“只是这一次感觉不太一样,以前电视上,还有前面见面的时候,你笑起来都让我觉得有点难过。”
萨菲罗斯深深地注视她,又垂下眼睫,“这样啊……”
“嗯!”玛德琳真心实意地点头,“笑起来就没有那些忧郁的心情了,萨菲罗斯,记得多笑笑。”
真是可爱,说他像猫,确实自己才像小猫一样,一天咪咪猫喵地叫来叫去。
她见过自己战斗的场景吗?
应该没有,但凡见过他的正宗刀,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此时尚未体验过爱的萨菲罗斯并不知道,可怜可爱一个人,并非由人是否强大弱小来决定。
现在的萨菲罗斯只是轻轻点头,把小猫揽在身后,“好,不过现在还是躲在我身后吧。”
两人在巴诺拉村里转了一圈,黑漆漆的村庄里满是破损的房屋,原本的村公所已经是一片灰烬,寂静中只余昆虫的清脆简短的叫声。
萨菲罗斯半蹲着,手指捻起一节烧焦的木炭。
“有什么发现吗?”玛德琳也跟着蹲下来,没看出任何不妥。
萨菲罗斯的余光看向不远处的仓库,眼神闪烁一瞬,起身道,“走吧,交战是几天前的事,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虽然很清楚村里还有很多地方没有调查,但玛德琳对萨菲罗斯的判断并未提出异议,一来这并非她的工作,二来即使萨菲罗斯徇私,她也不会追问。
回去的路上萨菲罗斯走在玛德琳身侧,银发垂落他的侧脸,立体的五官俊美异常,他沉默着,如同过去的大部分时间一样。
玛德琳并不打扰他。
直升机的起落架还未修好,驾驶员找到了那颗顽固的石头,恰好地卡在伸缩杆的底部,怎么够也够不到。
“用螺丝刀之类的工具撬出来呢?”玛德琳支招。
驾驶员挠头,“卡得太深了,工具没有那么长。”
“我试试,让开。”萨菲罗斯伸直手臂,翻转左手,缓慢地握紧,莹绿的光点浮现在手臂周围,迅速地聚拢一把武士刀。
好一柄又长又薄的刀!
像一尾极细的银鱼泛着锐利的刃光,粗略估计足足有两米多。
那像银线一般的武器尖部探进去,轻轻一挑,让飞行员抓耳挠腮的问题迎刃而解。
他大叫着“太好了”,检查一番后自我肯定地点点头,“二十分钟后就能起飞。”
说完又围绕着直升机敲敲打打去了。
眼看萨菲罗斯要踏上直升机,玛德琳叫住他,“难得看见星星,趁着这个机会,要走走吗?”
萨菲罗斯顿了顿,“……好。”
不同于能源抽取无度又污染严重的米德嘉,远离人烟的村落中夜空清澈,星月低垂,闪烁不已,似乎伸手就能触碰。
暂时不在任务中,玛德琳悠闲地向残存的苹果园里走,她好奇地问:“萨菲罗斯,按照你出任务的频率,已经走过很多地方了吧?”
萨菲罗斯不置可否,淡淡道,“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只是单纯的移动罢了。”
又来了,那种摧枯拉朽降临却又蜻蜓点水落地的悲伤。
根本没有什么强大的不可一世的神罗英雄,她目前暂且认为,萨菲罗斯是一个克制情感、擅长忍耐又习惯等待和服从的人。
说他像动物,并非说他野蛮无理,相反他行为举止很是优雅,比起战士更像是贵族做派。
说他像动物,是因为在玛德琳认识他的短短时间内,她敏锐的心察觉了萨菲罗斯的过去。
结合他的资料来看,过去中的他,可能是在严苛的公司教条中,繁重艰难的残酷任务中,踽踽独行,坚韧着又摸索着长大的。
没有人或者很少有人呵护他,或许更多的人会因为他的力量畏惧他,想要利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