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月光下穿过昏暗的巷道，狭窄的壁墙间，纤细的阳台栅栏线条投影在白砖上。

粗糙带着颗粒感的皮革与皮肤相触，玛德琳顺着那只手套目光向上，贴身的战斗服将男人手臂肌肉的起伏勾勒得分明。

长长的银发如同春天的拂柳，走动间扫过她的手臂。

萨菲罗斯真的长大了啊。

或许她专注的视线太灼人，年轻男人侧过脸，“……你不问？”

玛德琳忍俊不禁，“不生气啦？”

猫又把脸转回去。

正好小巷也走到尽头，一条宽敞的土路出现，伴随着不远处朦胧的灯光与喧闹声。

玛德琳快步走到他身边，笑嘻嘻地：“问什么？”

萨菲罗斯目不斜视：“……问我要带你去哪里？”

“当然不用。”玛德琳坦然道，“就算你现在要带我叛逃，我也会跟你走，更何况其他了。”

猫借助身高优势瞄了一眼，人脸上的表情赤忱，几乎写着“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猫不知为何，这几天来他心理堵着的一口气，似乎瞬间消散了。

“这里是下朱诺。”

萨菲罗斯瞥见两人接触的手，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继续道，“在神罗没有修建朱诺之前，这里的居民就在此处生活。”

玛德琳向上看，钢铁巨物的遮蔽近在咫尺——神罗又在村庄之上修建了巨大的建筑，夺去了穷人的太阳，让他们活在阴影之下。

喧闹声已经近在咫尺，灯光也明亮起来，下朱诺到了。

“等等。”玛德琳反手拽住猫的手，打量道，“你不能这么进去，太显眼了，绝对会被认出来。”

猫安静地站着，情绪稳定，“要回去吗？或者你去看看，我在这里等你。”

玛德琳双手……呃，没抽出来，她挑眉，“你是不是又没带备用衣服？”

猫左看右看。

玛德琳失笑，从挎包里拽出一团，神色狡黠，“还好我带了便携夏装。”

……

萨菲罗斯从商店的试衣间出来时，玛德琳已经给他买好帽子，在店门口把丰腴的女老板逗得咯咯直笑。

他站在原地，看她齐肩的金发散落在肩头，侧着脸在笑。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在笑，毛茸茸的，即使在灯光下也像初次见面那样，散发着引他靠近的温暖。

“啊，你换好了。”她很快注意到了他。

总是这样，她像具备某种特异功能，即使在他极力隐藏存在的情况下，或者根本就在阴影中时，即使没有英雄的光环，她也能发现他，向他走来。

“那走吧，我刚刚同老板打听了，这里有家海鲜汉堡很好吃，餐厅下面就是海边，到时候还能走去走走……拜拜，老板，谢谢你！”

“玩得开心啊，小情侣。”女老板揶揄地挥手。

萨菲罗斯：“……”

玛德琳：“……呃，我看看，出门右转——在那里！”

手腕上的机械表指向十点过，餐厅里的人已经很少了，但为了保险起见，玛德琳选了外带。

吧台前满头脏辫的酒保打着哈欠招待了他们，“欢迎，来点什么？”

玛德琳侧身让猫也来看菜单，她手指点了点脸颊，“决定了，我要吃这个草莓奶油可丽饼！”

对不起老板娘，奶油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萨……你呢？”

猫的眉眼藏在棒球帽之下，他快速扫过一眼，“和你一样。”

考虑到猫的饭量，玛德琳最后点了四个可丽饼，出门时两人一手一个。

从餐厅出发，穿过圆形广场，到达围栏的缺口——那里是通往海边的向下楼梯。

“震撼！美味！”玛德琳尝了一口，在楼梯上暂停脚步，仰着头眨巴眼睛同萨菲罗斯对视。

猫也尝了一口，淡淡点头，“不错。”

玛德琳盯着他，突然笑起来。

猫：“……？”

“真的变成小花猫了，萨菲罗斯。”玛德琳靠近他，用手侧擦去他嘴角的奶油。

海边风大，玛德琳的体温偏低，细腻的皮肤贴上来时，一阵震颤的火花从他的脚下，一路噼里啪啦、火花四溅地传递到那颗敏锐的脑袋，导致空白一片。

丢失了思维，基因中狩猎和掠夺的本能激烈地涌出。

萨菲罗斯一错不错，目光贪婪焦渴地盯着她。

玛德琳一开始还在笑，后面在这样的目光中垂下眼睫，“……继续走吧。”

“……嗯。”

下朱诺的海域没有经过商业开发，细软的白沙和黑灰礁石交错分布，因为头顶的月光被神罗遮蔽，能见度较低，更多是靠鼻子和耳朵，来捕捉有些咸腥的海风与海浪奔涌的声音。

在两次差点跌倒后，猫提出要抱着玛德琳走，后者拒绝了，只是把手挽在猫坚实的臂弯中，不紧不慢地继续走。

玛德琳慢吞吞地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抬头发现猫已经结束了进食。

因为任务，猫养成了快速进食的习惯，自然也不那么在意味道。

“萨菲罗斯。”

“嗯。”

玛德琳把脑袋搁在他粗壮的大臂肌肉上，脸也贴着，“刚才我听老板娘说，从这里可以坐船去太阳海岸，你知道那里吗？”

“嗯，神罗修建的度假村，处于热带，阳光充足，四面环海。”

“你去过吗？”

猫摇头，“只是路过。”

玛德琳冲他笑：“那我们下次一起去吧，就算今天、明天不行，总有一天可以的！”

猫很难对玛德琳说不，这次也一样，他点点头。

“等等。”猫站定，观察片刻道，“不要再向前走了，那里的能量会让人变成青蛙。”

玛德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变成什么？”

昏暗的光线对萨菲罗斯而言与强光环境无异，所以轻而易举地看到玛德琳嘴巴张开，满脸惊讶的可爱样子。

他也低低地笑出声，肯定道，“青蛙，变成青蛙。”

“怎么会有这种地方……”玛德琳碎碎念，无意识地摇晃脑袋，似乎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晰。

猫的笑意盈满整个胸口，如果他真的是一只猫，此刻已经开始呼噜呼噜地直叫唤了。

可惜他是个矜持的人类，只是翘着嘴角，带着笑意，“要试试吗？放心，离开能量场又会恢复成人类。”

“可以啊！”

玛德琳拽住猫的胳膊，走进了那片能量场中。

整个身体都在发烫，视野陡然变矮，不过脚踝高度的礁石已经变为环绕四周的高处峡谷，连地面湿润的沙土都格外舒适。

玛德琳好奇地弹动手脚，啪嗒一下，一头栽在沙里。

“……呱！”

怎么说话也成了蛙叫！

玛德琳笑起来，宽扁的嘴巴也不停地呱呱呱直叫——救命，萨菲罗斯，停不下来了！

湿润柔软的细肢把她拱起来，视野旋转间，玛德琳发现自己趴在了一只大青蛙的背上。

这绝对是萨菲罗斯，为什么青蛙还会有长头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