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悲痛的、死亡的、希望的、柔和的、阴鸷的、战斗中的、休息中的、吻她的、紧紧攥住她的、拥抱她的、眯起眼睛威胁的……
好梦、坏梦、长梦、短梦、春.梦、噩梦。
何时何地,都是他,全都是他。
渐渐的,玛德琳心中似乎生出了恨意,爱他爱得太痛苦,眼泪流出来的时候连哭泣都做不到。
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在想念,还是在咀嚼痛苦。
但是唯一清晰的是,她没有一天,没有一刻,没有一秒,忘记过萨菲罗斯。
玛德琳拒绝了克劳德。
她没有力气像一周目一样,跟上主角团,跟上这个她本该攻略的支柱人物,一起踏上拯救星球的旅程。
在系统的建议下,她先在卡姆镇休息了几个月,那个小镇是荒野中的绿洲,建筑精致秀丽。
有一条清澈的小河环绕穿行,常住人口不多不少,功能性店铺齐全,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那里流行着叫“女王之血”的卡牌游戏,玛德琳玩过几次,不太感兴趣。
在那里住了一阵后,眼睛有好转但不明显,系统又建议去太阳乐园住一阵。
再一次听到“太阳乐园”,玛德琳不免又想起那个海边的夜晚,流了几滴泪,被系统赶紧叫停,催促着上了路。
就这样,她来到了太阳海岸,在这里居住着,努力修复身体和精神,到今天等到了经过这里的克劳德他们。
“说起来,还没有正式感谢过玛德琳,当时要不是你的急救,爸爸可能撑不到看医生。”蒂法亲热地挽着她,微笑着,“你在这里度假?”
玛德琳也笑,想了想,“算是吧,我也在等你们。”
“等我们?”蒂法转头去看克劳德,后者沉稳地点点头。
“喂——都满客了,你们找到旅店没?”皮肤黝黑,长相粗犷的肌肉大汉从石桥那边走来,身后跟着一只赤红的犬类的生物。
是巴.雷特和赤红十三。
简单介绍了一番,玛德琳提议女孩子和赤红十三可以住在她的套房里,男士得找找其他地方。
“这里的浴场很有意思,来都来了,休整一天,明天再出发吧?”
除了巴.雷特絮叨了两句,其余人都欣然同意了。
一行人在酒店门口散去,约定晚餐时间聚在黄金酒吧。
赤红十三的尾巴有一簇燃烧的火焰,甩动尾巴时像是晃动的星星。
玛德琳在征得他同意后,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可爱!
房间的浴室只有一间,蒂法让爱丽丝先进去。
“喝苹果汁吗?加点冰块?”玛德琳在岛台前摇晃玻璃瓶。
蒂法微笑:“嗯!”
好久不见的两人坐在窗前的藤椅上,楼上露台的鸡蛋花垂下来几条枝桠,随着海风晃动。
蒂法喝了口果汁,眼睛一亮,“好喝。”
玛德琳竖起食指:“我还加了一点迷迭香。”
“嗯……玛德琳,我从克劳德那里听到你的眼睛,还会看不清吗?抱歉,并不是有意打听,只是很担心你。”蒂法放下杯子,歉意道。
“没关系的。”玛德琳俏皮地眨动眼睛,“差不多快要好了哦!”
蒂法开心道:“太好了,那接下来要在这里继续修养吗?”
“不了,是时候离开这里了。”玛德琳说道,“我想要加入你们,去找萨菲罗斯。”
“……加入我们?!”
黄金酒吧中,巴.雷特一掌拍向桌面,猛地站起来大声拒绝,“不可能!谁知道你是不是神罗的间谍……”
“巴.雷特!”蒂法为难地拽住他,让他重新坐下来,为难道,“不要这样说,玛德琳是个很好的人。”
巴.雷特嘟嘟囔囔,不服气地把头扭到一边,见爱丽丝若有所思的样子,“喂,爱丽丝,你说,让一个神罗的、陌生人同我们一路,这像话吗?”
“我认为可以。”爱丽丝好奇又善意地打量玛德琳,轻快道,“我有预感,她对我们会有很大的帮助。”
连唯一的古代种都这样说了,巴.雷特看向最后的希望——在他心里十分理智且戒心极强的克劳德。
克劳德点点头:“可以。”
巴.雷特怪叫一声,绷着脸不再说话。
蒂法同玛德琳悄声说话,“抱歉,他只是太警惕,不是针对你。”
玛德琳笑了笑,她一周目与这些伙伴呆了许久,当然清楚大家的脾性,并不放在心上。
晚餐后时间快到八点,从黄金酒吧出来时,正值日落时分。
海上的日落格外绚烂,几人商量几句,便决定去浴场看落日。
沙滩有着装要求,女孩子换了比基尼,克劳德他们穿着花里胡哨的短裤,把赤红十三脖子上也挂了个花环。
日落熔金,细白的沙滩和椰子树也都被染成了橘色,夕阳晒得脸颊隐隐发热。
虽然一周目已经经历过一次,但为了保险,玛德琳还是让克劳德详细说了说分开后的情况。
蒂法和爱丽丝本想同他们一起,被玛德琳劝去玩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不要总挂着拯救世界这样冗长的心事。
克劳德?反正他也不想玩。
在他离开神罗后,虽然没有加入反神罗组织“雪崩”,但因为蒂法和巴.雷特斗是雪崩分部的重要成员,所以跟着他们行动的克劳德基本干的也都是反神罗的事。
这一年他们在米德嘉大闹一通,同塔克斯和现任神罗总裁都有交手,一路追着“菲拉”和“黑斗篷”前进的方向,来到了这里。
“爱丽丝说,‘菲拉’是指引命运的化身,‘黑斗篷’则与萨菲罗斯密切相关。”
克劳德的手指敲了敲抱起的手臂,思索道:“我经常会将‘黑斗篷’看成萨菲罗斯,但幻觉过后,却发现那是完全不同的一张脸。”
见玛德琳陷入沉思,克劳德犹豫片刻,压低声音解释道,“从某种程度上,爱丽丝能预知未来。”
玛德琳当然知道,她甚至知道爱丽丝星球上唯一现存的古代种,星球真正的原住民。
她避而不谈,只道:“你还记得尼福尔魔晄炉里发生的事吗?”
克劳德微微摇头:“只有我冲上去想要打败萨菲罗斯的记忆了,后面的一片空白。”
果然记忆出现了紊乱,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扎克斯的。
该死的宝条和神罗。
玛德琳见他面上浮现痛苦之色,安抚地拍了拍他,“不要急,克劳德,会找到答案的。”
“……嗯。”克劳德的金发晃了晃,看上去更像陆行鸟了。
玛德琳移开视线,以免自己真的摸上去,“你说‘黑斗篷’与萨菲罗斯有关,这个我赞同。”
“其实……我也见过萨菲罗斯。”
对面漂亮的眼睛盯过来,玛德琳摸了摸鼻子,“萨菲罗斯最后和杰诺瓦的身体掉进了魔晄大空洞中,那里和星球的生命之流相连。”
“我猜想,他在生命之流里面了解了几乎所有的事情,而他的意识像蜂群的蜂后一样,操纵着拥有任何杰诺瓦细胞的人,驱赶着他们向他那里聚拢。”
克劳德皱眉,“意思是他需要一个杰诺瓦身体?”
“可以这么说,但不完全对。”玛德琳说出她的推论,“我想,萨菲罗斯不能一直待在星球的生命之流中,会被同化,在聚拢所有的杰诺瓦细胞,达到力量最巅峰之前,他需要能储存他全部意识、记忆、人格……的储存盘。”
“……我?”克劳德指向自己,他疑惑地发问,“虽然我对他确实有着强烈的情绪,但为什么不选你,你才是最了解他、与他纠葛最深的人吧?”
玛德琳心虚地移开目光。
克劳德疑惑的目光变为审视,接着不可置信地挑眉,“难道你一直看得到?!”
玛德琳尴尬地看天看地,见对方真的要生气了,赶紧解释道,“不是每时每刻啦,我猜他出现要么借助‘黑斗篷’载体,要么自己用能量短暂幻化实体,总之要消耗能量,不能一直出现。”
克劳德无语,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刚才我说能看到萨菲罗斯的幻影,你不说话?”
捂住额头,玛德琳因为心虚没有反击,闻言只是笑了笑,“我都怕……那些真的是我的幻想。”
克劳德身体里有杰诺瓦的细胞,混杂了扎克斯记忆的他,对萨菲罗斯也有着复杂强烈的情感,很适合当萨菲罗斯的“云储存”。
至于玛德琳,她身体中没有杰诺瓦细胞,但萨菲罗斯也总是来看她。
一开始还微笑着同她说话,只是玛德琳一直沉默着流泪。
到玛德琳眼睛哭得短暂失明的那天,萨菲罗斯看上去恐怖极了,面无表情宣布——他复活后会来带走玛德琳,他们不会再分开,会一起去往更好的新世界。
自那之后,萨菲罗斯不再开口,只是依旧时不时会出现在玛德琳身边。
观察她、抚摸她、亲吻她、帮助她,像一条吐着蛇信的巨蟒,纠缠在她的每一寸皮肤,滑动着,收紧又放开,周而复始。
垂涎的毒液从獠牙快要滴落,但克制又克制,从不真正咬下那一口。
耐心的掠食者等待着最后,真实的、芬芳的、诱人疯狂的美味——完全将猎物吃吞入腹。
我的,变成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新世界,玛德琳,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星球,我的,我的,我的,我的,玛德琳,我的,我的,我的。
玛德琳是真没办法了,哭了那么久,心力也耗尽。
有天太阳晒在脸上的时候,突然觉得路还是要走下去。
命运一直在说“命途多舛”。
玛德琳一直在抗拒,置若罔闻。
但那时候她突然醒过来,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