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严清眉梢微动,三次。
这个杯盏,她看了三次。
第三次,她是先从他的眼里,转去他的托着杯盏的手,而后是那盏茶。
她与他,有话要说。
指尖无意识轻叩着掌心,褚严清视线落在她身上,迟迟没有出声。
“大人,长生神庙到了。”
马车停了,驾马侍卫开口提醒道。
在这一片安静里,江翌好似倏然活过来了,她看着他,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意思很是明显。
只是褚严清好似未觉,那道目光牢牢锁在她眉眼间,见她有些坐不住了,这才无声笑了笑,“小江大人,先去吧,第一次给人当夫君,会略有些紧张的。”
江翌有些无措,却又不知道这股茫然从何来的,他说这话时分明意有所指,可她就是看不清。
犹豫只是一瞬,江翌掀帘独自下了车。
马车所停之处人声嘈杂,此刻入庙敬神的人并不少,皆是夫妻二人挽着手,穿过这红桥。
此刻入目便是这座醒目至极的穿云红桥,桥后景色并不得知。
既已行路过半,江翌便索性随着人流踏过红桥。
红桥之后,便是众人此行的目的地,神庙长生。
只是入眼一瞬,她口头滑过一丝微妙的寒意。
她本以为看见的会是那夜随处所见的狸奴雕像,那挂满红绸带的大姻缘树,总之,该是那夜的模样的。
然,今日所见可谓是天翻地覆。
红桥后便可望见内庙,满目青砖红墙,而红墙之上尽数贴满签诗与签解,参天古树所系白绸摇曳,风过之间,满墙签诗揉着白绸翻涌与红墙辉映,所照庙内所塑长生娘娘像倒不似凡间景。
而那近三人高的神像,正慈眉善目俯视着她的信徒与茫茫的众生。
原来是这里,原来是长生庙,原来这才里是杜大人要她查的真相。
江翌来了兴致。
她准备进这内庙,一却如贺月出所言,桥末站着的小卫与丫头上前拦了她。
“这位夫人止步,入庙有规定,需您与夫君一同方能进。”
被称为夫人的江大人欣然接受这个身份,只是敛眸思索了一瞬,开口间,语气便黯淡了下来,“我夫君死的早,我此番……”
只是她垂在身侧的腕被人抓住了,江翌眉眼瞬间冷了几分。
下一秒,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雪松香。
男人屈腕抵在她后腰,只是微微用力,不等江翌觉察便自然收回。
男人嗓音清润柔和,带了些许轻哄的意味。
“夫人,再生气也不用咒自家夫君吧。”
褚严清牵着她的腕,耳畔缱绻,但是带着歉意轻声说道。
“抱歉,夫人爱闹。”
他牵了她的手腕放在身前,腕间传来的清晰温热好似视若珍宝又似禁锢,她未有受制却动弹不得。
丫头小卫也看她。
江翌几乎屏住了呼吸,二人实在太近,雪松香密不透风围住了她,避让间下意识蜷着指骨,却又触及到男人温热的指尖。
那逃避的指骨迅速缩了回去。
即使被摸,男人也并无什么反应,反而是江翌神色莫名,她忍着,轻声开口道,“你该早些来的,夫君。”
几乎同时,江翌好似听到了男人低笑的嗓音。
“都听夫人的。”
小卫与丫头便放这对般配至极的夫妻入内庙了。
那对夫妻,公子一身金竹纹白缎裳,玉簪半冠,是遮不住矜贵,本就绝色,尤其是那双黑眸,看人时清冷锐冽,找到夫人时便是满目柔和笑意。
而那位夫人一身银蓝锦罗缎裙,像那高天之下的纱光,一双眸子清凌凌,你只需看看她便知晓什么是触之不得的仙女。
见这二位,长生娘娘定会赐予上上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