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舟楞了一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她笑了,文狸心中一喜,然而徉怒道:“你还笑!到现在我都觉得我这俊嘴有点歪!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吃醋了?”
“你在说什么?”璃舟移开目光:“在这里咱们只能吃菜叶子,哪来的醋?”
“就算你失忆了,我不信你连这个都不知......”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璃舟话音一顿,文狸也别过脸,漫然地一扫,不知该看什么,索性盯着白墙面壁。
“哟!你们两个最近关系不错嘛,”方柚走进门,盯着珊瑚桌子上的白章鱼道:“做什么呢这是?”
“没什么,”文狸用触手抚过墙面,打着哈哈道:“这墙可真墙啊!”
“......”
璃舟接口道:“方柚姐,来找我们什么事?”
“对了,差点把重要的事忘了,”方柚道:“父亲明天要上岸,你们两个准备一下,明天早上八点随他去新村子转一转。”
。
同一时间,陆地林间。
一只短脚双眼钩虾破水而出,顺着海滩一径爬到了树下,一对前足夹住一小块树皮,用力一掀,却没成功。
如此试了几次之后,钩虾终于失了耐心,用螯足尖对着树干猛地一刺。
茂密的树冠之下,两片树皮蓦地一掀,一双鱼泡眼向下一轮,目光落在了攀附在树根上的小钩虾。
一条枝干抽生而出,如人臂一般弯折了,对着自己的树皮轻轻一搔,登时有一阵木屑的雨洒落而下。
钩虾擒住一点木屑,自己将肚子吃了个滚圆,又夹起一块,顺着林间窄路爬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咝咝——
在它眼前的树上,一条翠绿的小蛇顺着树干攀缘而下,弓起前身,一双眼睛盯住眼前的小钩虾,咝咝地吐着冰冷的信子。
这蛇虽小小的一条,却是藏着剧毒的竹叶青。
钩虾没有动。
一虾一蛇对峙了半晌,竹叶青蛇身一弯,竟友好地绕了过去。
钩虾却猛追上去,乘着它收起蛇信的当,举着木屑一径冲进了它的嘴里。
竹叶青:“唔唔——?!”
片刻的怔楞过后,竹叶青眼神一定,转过头,顺着草间爬过,又缘树而上,从叶间探出一颗三角脑袋,看向了不远处的白章鱼。
“领主,我的血您喝过不?!”文狸变作的白章鱼涎着脸道:“虽然蓝汪汪的,比人血可是好多了!您看,这膳食要多样化才健康嘛!”
领主看了他一眼:“是吗?”
“是呀是呀!”文狸拧开水瓶,朝自己头上浇了一瓶水:“那天我去浅水捡牡蛎,看见有村人在熬地沟油,黑糊糊的,那叫一个恶心!这璃舟在冯家吃多了地沟油,现在深海鱼都懒得看她了呢!”
璃舟冷冷瞥了他一眼:“你今天话有点多啊。”
文狸缩起脖子:“有......有吗?”
璃舟转过头,脸上重新堆上笑:“父亲,您不要理他。昨天我和他拌了嘴,我说要他上岸去陪樱梨,他气昏了头,故意想让我难堪呢!”
说着,将袖子拉开,向着领主一递。
领主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正要咬住她的胳膊。
文狸的心口登时一凛,猛地抬起头,看向领主身后枝叶繁茂的树冠。
沙沙——
树叶窸窣而动,竹叶青猛冲而出,一口咬住了领主的脖颈。
眼见尖牙刺穿皮肉,将毒素注进他的颈间,文狸暗暗松了口气。
璃舟怔了怔,似乎一时还未反应过来,直到看清了他颈上的竹叶青,不由大喊:“父亲——!”
“无事,”领主却连头都没回,只反手捏住蛇的七寸,甩手向着远处一丢:“璃舟,你又忘了吗?”
“......是啊,”璃舟的脸色似乎缓和了,重新堆上笑:“我一时被吓到了,忘了您是不死之身。”
领主也笑起来:“你太紧张了,放松一点。”
璃舟道:“是。”
颈间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脚下的泥里,领主神色未变,只低头将璃舟的胳膊咬破,吸饱了血,颈间的伤口也愈合完毕,与咬伤前并无半点分别。
文狸的心微微一沉。
连蛇毒也没有作用吗......?
领主道:“再向前走一段吧。”
璃舟道:“好。”
被扔进草间的竹叶青眼前一黑,缓了半晌才重新爬起来,抬眼一看,两人和白章鱼已经走远了。
它爬到草间,忽而嗅到了一阵咸腥的血味,竹叶青低头一看,身下的泥地上落了几处血点子。
竹叶青盯着地下的血迹,缓缓歪了脑袋。
“所以说,连蛇毒也没有作用吗?”
“之前我朝他的心脏开了一枪,他带着你逃走之后,那个地洞边上也流了几滴血,”文狸想了想:“明明是个会流血的活物,怎么是个不死之身呢?”
璃舟一怔:“等等,你刚才说‘地洞’?”
文狸点点头:“在他中枪的那个地方,底下有个提前挖出来的地道,用杂草盖得很严实,但是那附近的泥里头有股淡淡的鱼腥味,我一闻就闻出来了!”
直通往大海的地道,时间,怀表......
一个模糊的猜想自璃舟心底涌了上来,道:“文狸,也许......”
“啊——!”
正思忖间,文狸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虚空,忽然大叫了一声。
璃舟道:“你怎么了?”
“快看那些怪物的视线!”文狸道:“那个樱梨,她要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