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了解姨母的手段,自己也做得天衣无缝,可已经发生的事情,又怎能不害怕?
再说池萦这般,被史嬷嬷打发回膳房,发现自己的行动又在无形之中受到了限制。
比如景晖堂要的膳,任大娘通常都会指派她跑腿。
可今日池萦察觉出不对劲来,任大娘一天都没有与她说过话。
池萦了解任大娘,私下不止一次督促自己拿下世子身边的侍卫。
无缘无故大娘为什么冷着她?这其中肯定有妙安居的手笔。
池萦脑子里还在思忖着,心思已经动了起来。
吃一堑之后,池萦无论做什么都习惯事先观察,然后再伺机而动。
任大娘是这膳房为数不多,对她抱有善意之人。
想着任大娘喜欢甜食,而她刚好会上一点点,就想着抽空做一大锅冰圆子。
夏季的膳房最是难捱,灶台也是最燥热闷人的地方,池萦这一锅加了冰的糯米圆子一出锅,顿时就让人食欲大动。
任大娘喜欢池萦,小丫头长的娇俏可人,一笑还甜滋滋的,难得还老实本分,从不给人添乱。
任大娘嘴里吃着圆子,心里还隐隐可惜。
心想这丫头的心眼咋就这么实?一点也不开窍?走了那么多趟景晖堂,硬是一个都没有拿下的。
这次跟随世子回京的那些人,都是跟着世子出生入死过的,哪个没点军功在身?到论功行赏时,都是做官的好苗子啊。
可惜这丫头不开窍,真是白瞎了如花似玉的好容颜 。
就在任大娘再一次唉声叹气,池萦抓心挠肺的,终究是没忍住凑到了任大娘身边。
“大娘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任大娘瞥了小丫头一眼,瞧见池萦眼巴巴的,闪烁的眸中藏着关切之意。
大娘的心蓦然一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道:“大娘给你出个主意吧,这侯府除了世子夫人,还有老夫人呢,不想吃苦头,不妨往那边试试……”
再多的任大娘就不愿意说了。
府里自打迎娶世子夫人以来,清减了多少老家奴?也就膳房的伙食是老夫人习惯的口味,世子夫人才没动。
想着史嬷嬷特意过来敲打,任大娘放下碗,不敢再亲近池萦。
知道人家这是避嫌,池萦不也强求,黯然地走开。
不过几乎可以确定,周绮兰对她并不似起初那般放心了。
应该是对她起了疑心,情况似乎又糟糕了,池萦觉得往后她会越来越艰难,而且周绮兰不会一直安排她与徐沼亲近。
晚间,池萦安静的坐于窗下,由着暖风荡干刚洗过的湿发,抬眸瞅着无边夜色蹙眉直怔然。
昨儿夜厚着脸皮约了徐沼今晚还见面,可眼看已是弦月高挂……妙安居此时还没个音信,池萦失望。
徐沼多半是爽约了。
至此池萦又明白了一个道理,狗男人的话是不能相信的。
压下心头骤然而起的郁气,池萦面无表情的合上窗。
窗子还未合严实,回廊那就有急促的脚步响起。
下人房多是粗婢拥挤着相居,有人跑动再寻常不过。
“池萦,快开门。”
池萦听着动静,没什么热切反应,不紧不慢的挪步过去,取下门叉。
看到池萦揉着茫然睡眼,秋桐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回想起,晨间,自己拉开窗幔,薄薄衾被半遮未遮,一具娇小莹白的娇躯被霸道拥紧痴缠……
自己却挨了一脚,而眼前这个却被疼惜着。
秋桐觉得自己的心间正滋滋的往外冒着酸水。
深深吐了几口气,勉强维持住大丫鬟的体面。
秋桐把包裹递过去,声音仿佛还染着痛:“快换上吧,世子今晚情绪不佳,别人久等了。”
闻言,池萦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难言的滋味来。
原是还想演上一会儿,听到徐沼心情不好,池萦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迫切的想探清楚,徐沼不高兴是不是自己昨夜的吹的枕头风的缘故?
解开包袱,拿出里面的衣衫摊开,池萦止不住嘴角抽抽。
真辣眼睛。
她红着脸颊,不确定的问:“秋桐姐姐可否知道夫人是什么意思?”
眼前这石榴红的寝衣不能说是清凉,简直是过于伤风败俗了。
这么少的布料,确定不是勾栏瓦舍用来揽客的?
“这我怎么知道,这是嬷嬷交给我的,你就别管了,快换上吧,时间不多了,别磨蹭。”
周绮兰这是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