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萦心里呐喊,还真让哪路神仙听到了她的心念,擦肩而过之际,徐沼突然转头看了过来,他脸上有愕然的神色一晃而过,快的无人得以窥探。
“站住!”男人冷沉的声音,在这泛着清香晨露的早间,格外的冷厉。
池萦心愿达成,垂眸暗自咧嘴,就是秋桐被这一嗓子吓的直打哆嗦。
夫人善妒不是容人的主,世子对底下奴婢没个好脸色,也不是个好相与的,秋桐已然绝望的收起了攀龙附凤的心思。
池萦最是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他是闻到了帐中香,昨夜的一番嘴上工夫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的确如池萦所想,徐沼嗅觉敏锐,昨夜自己已经告诉过他,徐沼他肯定好奇,他夫人的自然体香,为何会在一个丫鬟身上闻到?
“抬起头来。”徐沼侧足而立,冷漠的眸子审视地打量眼前穿着一样服饰的丫鬟。
池萦暗自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面上仍然唯唯诺诺的,茫然的仰起脸,好像一只无辜胆小娇憨的林中小鹿。
一双含情目就这样明晃晃的落入徐沼眼中。
徐沼吃惊,怎么会是池萦?
盯着这张与夫人甚是相似的芙蓉面,满腹疑团。
越审视越觉得池萦饱满的身段仿佛昨夜榻间紧拥在怀的夫人……
意识到自己在乱想什么,徐沼蹙眉,只觉得池萦眉眼含春的样子很像刚承完雨露的娇艳妇人。
这丫鬟应该还没嫁人才对,怎么会是这般春情模样?
“世子叫住奴婢们可是有事吩咐?”
“没……”徐沼想说些什么,又烦躁不已。
如果忽略他此时藏在眼底之下的黯色和狐疑,任谁都只会认为这只是寻常的随口一喊。
只不过池萦自己营造出来的前因后果,自然了解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她还是得装作不知情,既纯情懵懂,又无辜勾人,她将欲拒还迎之姿拿捏的十分到位。
便是铁石心肠的男子,也难以招架少女如此仰慕。
徐沼不喜欢搔首弄姿的女子,经过几夜,池萦多少摸清了他的脾性。
她得让徐沼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心疼她的遭遇,而不是迁怒。
如何让一个男人心疼一个女人,那就是一点一点的在他的心里留下痕迹。
“夫人喜欢奴婢做得几道点心,特意传奴婢过来问问可有新鲜的口味朝食,不知世子可有喜欢的或者忌口的,奴婢一定做好了带到。”
原来她是刚见过夫人,
“嗯,你随意发挥就行。”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徐沼一时间只觉得自己龌龊。
压下心烦意闷,只不知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不过徐沼是个善于克制自己的人,他冷淡的点头,欲继续前走,只是步子宛如灌铅了似的,沉的很。
为何徐沼如此冷淡?难道就没有一丝丝怀疑?
难道就对他的夫人那么信任吗?池萦的心里有些不开心,并不想徐沼放徐沼轻飘飘的离开。
如此一来,她紧跟着又道:“不知世子可允许奴婢送道点心答谢真西小哥,他之前帮了我好大的一个忙,奴婢心里过意不去……”
说话时,池萦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男人。
这小丫鬟是什么意思?之前还没有这般大胆的,她的眼神……令向来镇定的男人竟然头一次生出了想要刨根问底之意。
“他帮过你什么?”他哑着声音问道。
“听说真西被世子罚了一顿板子……”
池萦说完,不仅秋桐诧异,徐沼也朝她投来一记隐晦打量。
“你真的只为真西而来?”
池萦浅笑,抚了抚鬓边碎发,“不知世子可准许奴婢的请求。”
“随你。”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徐沼的俊脸一沉,提脚离开,秋桐后脚就欲言又止。
池萦将她的反应一一收进眼底。
几番接触,池萦也是有把握才敢当着她的面,与徐沼搭话。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憋着。”
秋桐将她拉到一旁,表情严肃起来。
“为什么要和世子多话?还要往景晖堂凑?”
“你忘了夫人的告诫,夫人不喜欢你和世子眉来眼去。”
池萦还当秋桐会趁机威胁她,没想到她会提醒自己。
想到她前世和自己一样早死,池萦觉得秋桐也是可怜人。
周绮兰不容人,心眼子比针尖还窄,秋桐前世死的早,估计和周绮兰脱不了关系。
同在周绮兰身边为奴为婢,周绮兰的阴晴不定,难以伺候,池萦感同身受。
“我没说谎。”池萦坦然道,与秋桐解释起来。
“真西侍卫真帮过我,于情于理我都该报答人家的恩情,
秋桐,如果你要去夫人面前告发我,我不会说你什么,我只给你一句忠告,趁早为自己留后路,越早越好。”
别看池萦面上安然无恙,其实她还是担忧秋桐告发自己。
固然有理由圆过去,那也得几经周旋。
池萦是不怕周绮兰去取证,要说起来,真西帮了她,挨了一顿棒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送吃食报答也不过分。
池萦还记挂着心头大事,避子药。
史嬷嬷刚才着急打发她,允了一日假,池萦觉得自己得出去一趟,最好能买到避子丸。
一大包草药还是太打眼了,而且避开众人耳目熬药也是难题,她不一定有机会能喝上。
晨间的试探,不亚于扔了一个惊雷。
周绮兰此刻该急死了,她一定不会坐以待毙,史嬷嬷必然陪着她忙前忙后。
她们这会儿很难顾得上自己。
池萦换了一身素静清丽的衫群,出门在外,她不想穿侯府的丫鬟服。
侯府的仆从不能私自外出,池萦是粗婢,要出府得先找管家拿牙牌,门房才会允她外出。
池萦随周绮兰搬来侯府,一直不曾外出过,除了妙安居,就在后院走动的多,前院是不熟的。
她七拐八拐,问了扫地小斯,才问出管家的行踪。
“大总管去了景晖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