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池萦嘴硬。
徐沼也未戳破她,自顾道:“人在熟睡之时,无法约束自己的行为,本世子不会因为这个怪罪你无礼。”
“你不用一副天塌了似的,其实我也没有看清你的……长腿。”
什……什么叫没有怪罪她无礼?池萦不禁有些委屈,她念头又多又杂,一时间毫不设防,完全显露于脸上。
满脸郁结的愁容,徐沼只是专注,并不是没留意,看书的目光微顿。
“别纠结了,我真什么也没看清,你的清白不曾染上一丝一毫的污浊,本世子的人品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徐沼冷清清的打断池萦乱七八糟的念头。
徐沼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池萦的小脸迅速爆红。
听男人的口吻,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勾了勾唇角,仍是老做派,“世子,奴婢不是因为这……”她心有余悸的呢喃。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徐沼向来不会因为下人费心劳神,对于池萦,他已经数次破例了。
侯府下人出府都要先禀过大总管,几时离府,几时归府,去向都得交代清楚,方便大总管那边会记录,如若不听从管束,会视情况受到处罚。
身为侯府的主人,徐沼自是清楚这个。
“可是担心误了回府的时辰,害怕被责罚?”
池萦此时已经睡意清醒,他便不能再似她睡着时那般,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的眼神。
不动声色的翻动书页,眼神一如往常无波无澜,仿佛整个人的心思都被书吸引着,实则全部的余光还是全神贯注的用在池萦身上。
要不然怎么能这么一清二楚池萦的变化。
察觉到自己说完以后,池萦便没有了下文,心念一动。
最是心有城府,也最是擅长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徐沼并不想让池萦误会自己是在帮她,冷着口气。
“待回府我会让岑西走一趟,大管家那边自然不会为难你。”
同她说话还要专注看书,池萦撇撇唇,抓心挠肺似的,就很好奇那是什么书。
“你识字?”她这点小动作小心思怎么可能讨得过徐沼的法眼。
见他终于肯将眼神分一丝丝给自己,池萦点头如捣蒜。
引导慢慢道:“其实奴婢并不是生来就为奴未婢的,只是遭逢变才卖身为奴。”
说完,池萦还暗自观察揣测,发现男人果然一副洗耳恭听之态,她则暗笑。
话本也不完全一无是处,起码有些手段一钓男人就会上钩。
徐沼放下书,一条胳膊搭在紫檀木桌上,刚作出一副倾听的姿态,池萦就神情萎顿的低下头去。
看样子是勾起了伤心处,他长眉微蹙,原是想说……不过不等他开口,就听着池萦继续倾吐。
“其实也没到非得为奴为婢的境地,只是捺不住阿娘这么决定。”
“这是为何?”
“阿娘觉得卖身周府可以遮风挡雨。”
竟还有这样的渊源?徐沼很难不感到诡异。
他若有所思,池萦这双眉眼过分得与夫人相似,周府难道就没人有颇词?
“那你可有问过你娘?”
“谁知道呢,反正问了也不会告诉我。”池萦半真半假的道。
突然她话锋一转,轻描淡写道:“倘若有一日世子发现自己被人愚弄,世子会……饶恕这些人吗?”
这些人里面就包括你的妻……你的岳父岳母。
徐沼挑挑眉,身处权利的高峰,他早有这个觉悟,端看哪一方的博弈者耐心更甚一筹。
“你在周府也这么不着调吗?”他反唇相讥。
这是点她不知尊卑呢。
“那倒也没有。”借着掀车帘,池萦悄咪咪地转过身子。
一手轻拢被风吹得发乱的碎发,一边不着痕迹的用余光偷偷打量。
徐沼果然是在盯着她,并且男人的脸色还算正常,这就让她放心不少。
起码不会因为一句试探,就将她丢出去。
池萦深深觉得,她现在跟赌徒没两样,为了输赢,连小命都敢赌。
都说慈不掌兵,能统御西部众将,他不可能是个心慈手软之人。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转眼马车便稳稳停下来。
池萦一动不动,徐沼欲下马车的步子也跟着一顿。
回身看了她一眼,“还愣着做什么?到了。”
池萦踌躇道:“这是侯府正门,若是被人看到……传到夫人的耳里,怕是不太好吧?”
那会儿她就是一脸埋怨质问,对主子倒是忠心耿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