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一席宝蓝滚金边镶云纹锦袍,同色勾玉銙带上,别着一块通体莹白的玉,雅致又丰神俊朗。
徐沼就似个天生衣架子,人高腿长,宽肩窄腰,穿什么都养眼。
妙安居,周绮兰今日特意吩咐小厨房单独做晚膳。
徐沼出门前,她那会儿深受池萦刺激,一个没留神给了他脸色瞧,思前想后觉得不应该,听闻徐沼归家,马上就派人去请。
看着外面天色越来越暗,她再也坐不住了,偏偏今日史嬷嬷也不在。
她突然就跟没了主心骨似得,整个人突然备受打击,人的心虚要是郁结起来,脾气就会愈发急躁。
“什么时辰了?世子怎地还不来?”
夏桃被周绮兰打发去了小厨房,此时屋中便只有秋桐一人,帮着小丫鬟们一块换蜡烛点灯。
听闻夫人焦虑的问话,她停下手头的活,走回夫人身边,拿着一把芭蕉扇帮忙打风,一面温声宽慰,好让夫人不要因为天热而心浮气躁。
“夫人其实不用这般着急,世子既然答应和夫人一块用晚膳,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不会食言,此时还未来,指不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夫人不妨耐心等等。”
秋桐觉得世子不是这样的人,夫人就是因为方寸意乱影响了情绪。
是这样吗?周绮兰忍不住蹙眉思考起来。
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她深深的呼吸着,只觉得近日来通身疲倦,和莫大的秘密积压在胸腔,随时都有把她压垮的可能。
她捏着掌心,只盼着池萦能早些怀上孩子,到时候再想办法把她送到偏僻的庄子上,待她生下孩子,一切就都能回到原点上。
想到这儿,周绮兰又有些心烦,这都快一个月了,那贱婢怎地还没消息?
主仆二人正说这话儿呢,就见史嬷嬷风尘仆仆的跑了进来。
周绮兰面上露出一丝喜意,让其他人都退出去,独留史嬷嬷。
“母亲怎么说?”她开门见山的道。
其实光是打量史嬷嬷笑嘻嘻的样子,周绮兰就知道那事儿不会有多大的隐患了。
“夫人大可安心,老夫人将知晓这一切的都料理干净了,贵妃盼着三殿下能成大事,自然也不会留活口!”
周绮兰顿时笑逐颜开,心中少了一块大石,气儿都顺畅不少,再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当即大变样,肉眼看着都鲜活好几分。
眼下就盼着世子离京之前,能把种子播下!
“对了,明日请个大夫给池萦把把脉,按理说也该是怀上了?”
“肯定会有的,夫人别担心这个了,交给老奴就是。”
徐沼明显感觉今晚上的夫人和平时一样,夫人脸上的笑不再是冷冰冰的面具,虽然给他的感觉还是生疏,但能看得出她戒掉了焦。
“夫人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
周绮兰布膳的银箸一顿,不明所以的望向徐沼。
“好端端……世子怎么会这么问?”周绮兰有一肚子的秘密见不光,她现在在意徐沼,想和徐沼好好过日子,总是会因为他的一言一语患得患失。
就比如往常,徐沼应邀外出回府第一件事,便是过来妙安居,可他今日不过是晚来半个时辰,她就胡思乱想一大堆。
原是想要和她好好说话,增进感情,每每得到回应都是如现在这般。
不是生疏冷淡,便是将问题重新抛过来,这让徐沼觉得扫兴,无趣的别开了目光。
“快吃饭吧。”他面不改色的道。
夫妻之间的相处又变成了相敬如宾。
见徐沼瞬间冷淡的语气,周绮兰也感到气馁,瞬间失去了所有胃口。
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是适得其反。
每一次世子和她言谈不了几句,就会从满面春风变成不咸不淡的样子,就好像两个人之间总是隔着一道鸿沟。
他在对面,却始终不愿意往她在跨进一步。
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周绮兰心惊肉颤,暗自琢磨。
难就难在她根本不了解侍寝时,徐沼是怎么和池萦相处的。
她不能再让两个人之间一直这样冷冰冰的,所以用完膳,周绮兰特意磨蹭着,并不似往日那般着急将人往榻间送。
亲自泡茶斟茶送到徐沼手中。
“世子尝尝?”
徐沼颇为意外的睇着她,想不通她怎么会突然转变这么大。
以往巴不得离得他远远的,他靠近一寸,她就要条件反射的惊炸。
这是怎么了?
这也是周绮兰试了新药,效果显著,身上没有了血腥味,也就不在抗拒亲近。
只不过习惯了生疏冷淡的她,突然转变的这么体贴入微,不但没有让徐沼觉得亲近,反而还引起了徐沼的探究。
男人挑挑眉,觑着这白瓷盅内澄黄茶汤,茶香清冽,色泽浓郁,是上等的好茶。
“世子若是不着急下榻,咱们下一盘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