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坞外出现两个轻缓的脚步声,几人转过身,午后的阳光斜斜扫进门框,马尔科懒懒散散地踱了进来,金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脸上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比斯塔站在他身侧,从容地和几人打招呼。
船坞老板一眼认出二人,如同抓到救星一般,小跑着上前两步:“哎呦,您二位来的正好。”
他一手指着两人,一边转头看向安妮:“小姐,您看,这两位先生的船也是放在我这里修整的,那么大一条船。”
“喏!”老板伸手向外指了指,一条鲸鱼大船在港湾里格外显眼。
“就是那个,里外翻修,要八十万贝利。”
老板越说底气越足,声音不自觉提高:“你们这艘船损毁这么严重,我收你们三十万贝利,价格已经很低了。”
“要不是看你们船小,这个价位我不可能接的。”
安妮微微蹙眉,还是不太满意:“老板,我们只是普通的商船,本来赚的就不多,这三十万还是太贵了!”
“我手底下还有几十个船员要养活,船留在您这维修,船员们就要出去找地方住。如果把积蓄都给您了,我们大家就没法吃饭睡觉了!”
“害,那有什么,你们晚上直接住船上不就行了么。”老板又指了指马尔科二人,“他们一行人晚上就全部住船上,白天我这边照常动工,半点不耽误。”
话落,他双手一摊:“三十万贝利已经是最低价了,你要是接受不了,那这笔生意我不接了嘛。”
整个岛上就这么一个船坞,安妮没办法,狠狠咬了咬牙,跺了跺脚:“好!”
“麻烦您尽快帮我们修好,我们赶时间出航呢!”
经过船坞老板评估,他们这艘船要彻底修好,最快也要十日。
“十日啊!”安妮坐在甲板上,掰着手指头计算着耽搁十日会亏损多少贝利,越算脸越黑。
她有些抓狂地揉了揉头发:“我的钱啊!”
云祈失笑,在她身侧劝道:“好了安妮,别算了,都会赚回来的。”
她指了指快要移到头顶的月亮:“已经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别的船员都睡了,只有安妮还在这里拿着个小算盘兢兢业业地算着自己不断流失的贝利。
“啊~”安妮哀嚎一声,嘱咐了她几句守夜的事,转身走进了船舱。
整个甲板上除了云祈再无别人,她捂着胃在甲板上慢悠悠转了两圈,最后将船员守夜用的吊椅拽到了船舷边,坐在上面,两条腿蹬在栏杆上来回晃动着,吹着清爽的海风赏月。
白胡子的大鲸鱼船就停在一旁,船舷边探出半个身子,云祈抬眸看了一眼,笑着问道:“马尔科,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
“啊。”马尔科狭长的眼睛眯起,“你不是也没睡。”
他目光扫过云祈捂着胃的手,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大鲸鱼船很高大,云祈要仰着头才能看清马尔科:“胃痛呢。”
“胃痛?”马尔科挑了挑眉。
“是啊。”云祈心情不错,此刻虽然不舒服,但也愿意和他多说几句,“我小时候过的不是很好,总是吃不饱饭。所以能吃饱的时候就要尽量多吃,把自己撑到吐,这样就可以多饿一段时间。”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吃不饱的啦,有时候饿极了还要在路边捡垃圾吃,饱一顿饥好几顿的,所以就留下了胃痛的毛病。”
马尔科有些意外:“big mom对你...不好吗?”
“哎?”云祈愣住,糟糕,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呢!
其实她倒是不怕别人知道她的身份,只是觉得这件事情解释起来很麻烦。
当然,更可能的是别人会把她当成怪物,群起而攻之。
她挠了挠头:“那个啊,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就是......反正解释起来很麻烦。”
“哦。”马尔科垂眸看着她,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你今晚一个人守夜吗?”云祈问道。
“是啊。”马尔科看着她,目光闪烁,反问道:“你不也是一个人守夜吗?”
云祈看着他狡黠一笑:“有你们白胡子海贼团在,别的海贼都不敢在岛上乱来的。所以只要你们不打劫我们,我们的船就是安全的。”
她摊了摊手:“当然了,你们要想打劫我们,我们也拦不住啊,只能把货物和财宝都拱手让给你们喽!”
云祈摇头晃脑,学着从前老先生的样子用手捻了捻不存在的胡子,故意放慢了语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马尔科被她装腔作势的模样逗得哑然失笑。
云祈对他的表情很满意:“原来我这样子说话会逗你笑啊。”
马尔科轻轻咳了一声,收敛笑容。
云祈对着他扬起一个笑脸,仰着头望着月亮感叹了一句:“月圆满,人圆满,人生如此美好啊!”
马尔科从她脸上收回目光,也抬头看了一眼月亮,果然很圆满。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马尔科忽然问道:“说起来...你这段时间倒是跑出了很远啊。big mom那边,没有找过你吗?”
......
他低下头,云祈窝在吊椅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了。
马尔科的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驻足看了片刻。
夜晚的海风还是有些凉的,云祈穿的有些单薄,他皱了皱眉,将心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感觉压了下去,重新将双手插在裤兜里,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片刻,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离开了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