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糯又哽咽的哭声混着断断续续的哭诉,清晰传遍喧闹的人群:“姑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乱花钱,不该给弟弟妹妹买白面馒头吃……可是我们真的太饿了,实在扛不住了。”
她哭得肩膀不住颤抖,字字泣血,句句揪心:“在大伯母家的这一年多,我们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每一天都是刷锅水泡着粗糠咽下去,就算是这样,大伯母也从来不让我们吃饱。白天干不完的活,夜里饿到睡不着,我和弟弟妹妹半夜只能爬起来喝几口井水填肚子。”
说到最恐惧的心事,她声音陡然发颤,满是惶恐与后怕,眼泪掉得更凶了:“姑姑,大伯母还要把我卖给村里的老光棍换彩礼!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不想早早嫁人,不想被随便卖掉,我只想带着弟弟妹妹好好活下去。”
一番凄惨至极的哭诉,直白撕开了王氏一家伪善的面皮,也将姐弟三人这一年多受尽苛待、受尽磋磨的苦难日子,赤裸裸摊在了所有围观乡亲面前。
喧闹的集市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路人,此刻尽数闭了嘴,心头像是被重物狠狠压住,酸涩又心疼。
刷锅水泡粗糠,那是给猪吃的呀!
什么胡乱挥霍,什么不懂生活艰难,分明是三个快要被亲戚苛待死的孩子终于能好好吃顿好的。
一旁的林殊禾和林铁军看着姐姐哭得浑身发抖,积压了一年多的委屈和恐惧也瞬间绷不住了。
姐弟三人齐齐落泪,三个孩子单薄无助的模样,像三根细弱的小草,在人群中孤零零颤抖,看得围观的众人越发心头酸涩,满心怜悯。
“可怜的娃,真是太受罪了。”
“小小年纪受尽磋磨,换谁都得委屈哭啊。”
“还这么小就没了爸妈,还被最亲的人欺负,真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此起彼伏的心疼叹息声再次响起,所有人的同情心彻底偏向了三个苦命的孩子。
反观被紧紧抱着的林爱英,内心几乎快要滴血,胸腔里的怒火与肉疼交织在一起,煎熬至极。
她平日里在制衣厂上班,日日守在工位,今天难得可以逛逛街。
身上这件的确良衬衣是她前些日子特意扯布新做的,料子顺滑、颜色鲜亮,是她最体面、最爱惜的一件衣裳,平日里都舍不得多穿,生怕磕碰到一点污渍、一丝褶皱。
可此刻,崭新干净的衣襟正被林菀星死死攥着,温热的泪水混着鼻涕,一股脑全都蹭在了她崭新的衣料上,晕开一大片湿哒哒的痕迹,狼狈又刺眼。
林爱英心口一阵抽痛,恨不得立刻抬手把人推开,把自己的衣服扯干净。
可周围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半点动作都不敢有,只能压着性子同林菀星道歉,“不哭不哭,是姑姑错怪你了,不就是馒头嘛,姑姑给你们买。”
说着她一脸肉疼的朝早点铺子的老板喊到:“给我装五个馒头带走!”
“五个馒头三孩子怎么分呀?”
“就是,要买就多买几个呗!”
“六、六个!”林爱英咬牙切齿,今天这笔账她势必要从大嫂身上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