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满满一背篼的家用杂物,众人心里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踏实与欣慰。
“哎哟,原来是去置办的家用啊,那我们就放心了。”一位大婶笑着开口,眼底满是赞许,“我就说星丫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实诚懂事,心思细、稳得住,哪里是会乱花钱的孩子。”
旁边的大叔也连连点头感慨:“是啊,小小年纪就懂得精打细算过日子,不贪嘴、不贪玩,一门心思守着家、带着弟妹,这般心性,往后日子肯定差不了。”
“之前还瞎担心你们手里有了钱就乱造,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真心的宽慰与认可。
听着乡邻温暖的话语,林菀星眉眼柔和,浅浅一笑,轻声道谢。
一路跟着大叔大婶走着,听他们将怎么将一个家经营好,林菀星不时点头,认真乖巧的模样,让这些大叔大婶很是受用,等到了分叉的路口,林菀星背上的背篓里便多了些瓜果蔬菜,这些都是大叔大婶们送的。
等回到了自家的老屋,推开斑驳的木门,院内清风吹拂,褪去了昨日的荒凉,简陋的老屋反倒透着独属于他们的安稳清净。
林菀星卸下后背的竹编背篼,将满满一背篼的物件尽数取出,有条不紊地归置妥当。
等收拾妥当后,林菀星擦了擦手,温柔招手将还在院里收拾杂物的弟弟妹妹唤进里屋。
昏暗朴素的里屋安静静谧,三人并排坐于老旧的木凳上,光线透过木格窗缓缓洒落,落在三个孩子沉静的眉眼间。
林菀星看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弟妹,神色认真且郑重,缓缓开口道出自己心里盘算已久的决定:“铁军,殊禾,姐姐想好往后的生计路子了。我打算去镇上集市,专门帮人杀鸡、杀鸭。”
“帮人杀鸡杀鸭?”
林铁军闻言,眉头当即紧紧皱起,稚嫩的脸上满是不解与疑惑,认真开口反问:“姐姐,早点摊老板不是说了吗,集市上的人买了鸡鸭都是自己回家杀,没人花钱找人帮忙的。”
少年心思细腻,记性极好,今日集市上老板的每一句话,他都默默记在了心里,此刻满心困惑。
有疑问才是对的,林菀星可不想弟弟妹妹是盲目跟从的人。
她掰着手指同弟弟耐心解释:“没人花钱请人杀,是因为以前没有人专门做这个活。今天我在集市上仔细看过了,很多在单位上班、在制衣厂打工的年轻人,都会抽空来赶集买菜,自己开火做饭。”
“这些城里年轻工人大多从小没干过粗活,有些人根本不敢杀鸡杀鸭,就算敢杀的,也不一定能处理干净、去不掉腥味。最关键的是,他们上班时间紧、假期少,压根舍不得浪费大把时间在家处理生鲜。如果只需要花几分、几毛钱,就能省去所有麻烦、拿到处理干净的鸡鸭,我相信肯定有很多人愿意掏钱。”
在前世她所处的时代,几乎每个菜市场都有专门帮忙处理鸡鸭生鲜的摊位,是极其寻常的便民营生,只是这个年代尚未兴起而已。
林铁军一时沉默下来,垂着眸,细细琢磨姐姐这番话。小小的脑袋飞速运转,回想集市上那些衣着干净、步履匆忙的镇上工人,确实个个看着斯文,不像村里农人这般能干粗活。
见他认真思索,林菀星没有催促,静静等候他理清思路。
等少年缓缓想通,她又耐着性子算起细账:“这算是稳赚不赔的小买卖。我们不需要额外花钱添置东西,家里铁锅、菜刀都是现成的,唯一的成本就是一点柴火。就算刚开始没人光顾,我们也半点不亏。”
说到这里,林菀星目光轻轻落在两个孩子瘦弱单薄的身上,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你和殊禾正是长身体、补营养的关键时候。昨天从大伯家拿回的钱,除了必要的开销外,其余都不能动,我有其他的用处。那样的话姐姐手里就没有多余的钱给你们买肉补身子,只能从这方面想办法。”
“往后帮人处理鸡鸭,放出来的鸡鸭血我们可以自己留着,很多顾客嫌麻烦、不爱吃的鸡杂内脏,我们也能收下来。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能补血养身、补充营养,刚好能给你们补补身子,还能省下一笔买菜的开销。”
原主和两个弟妹常年挨饿受累、营养不良,面色蜡黄、身形单薄,一看就是气血不足。
放在后世人人讲究养生、忌口内脏三高,可对如今三餐不饱、体虚瘦弱的他们来说,能有荤腥营养进补,已是天大的好事,哪里还顾得上那些讲究。
林铁军彻底听明白了,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里的困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笃定与认真。他重重点头,小小年纪的肩膀下意识挺直,透着超出年龄的担当:“姐,我懂了,这个法子好。我力气大,后山的柴火我来捡,多少都够,绝对不耽误干活。”
一旁的林殊禾似懂非懂,却全然无条件信任姐姐。她睁着一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用力点点头,软糯的声音格外坚定:“姐姐做什么,殊禾就跟着做什么!殊禾也能干活,能烧火、能收拾东西!”
两个孩子纯粹又全然的信赖,让林菀星心头又暖又酸涩。
他们太乖、太懂事了,吃过太多苦,所以但凡有一点生路、一点希望,就满心追随、毫无怨言。
林菀星伸手将两个孩子轻轻拉到身边,温热的掌心覆着他们的肩头,看着眼前全然依赖自己的弟妹,轻声开口问出心中的问题:“你们就不问问我,昨天拿回的那笔钱,我打算用来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