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色毛衣开衫里面穿着白色打底,看着比刚才利落不少,正端坐在沙发上任由姬泽随往他手上戴表。
脸色白润如珍珠,见他下楼分了个眼神给他,带着点谢意似的。
“他不是爱戴手串吗?”谭远问。
姬济临冷哼一声,“还不是有人抢走了他的手串。”
“什么叫抢,你知道什么叫做礼物吗?土、老、鳖——”
祝知禾无奈,“这点小事也要吵,你们累不累。”
他晃了晃手,刚戴好的手表就错了位,他朝着姬泽随伸手,示意摘下去。
“我给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祝知禾看着他们两个一遇上就吵架实在是累了,他走到谭远身边,拉着他的手看。
谭远比祝知禾大上一圈,胳膊也更为粗壮,手腕上卡着一个血红手串,绕了两圈在皮肤上反而显出光泽,手串之下扣着一个黑色的铁质手环,那是非监局的。
“嗯,挺好看的,戴着吧。”
祝知禾揉了揉肩膀,先一步走出别墅。
姬济临紧跟着他,在身后说:“祖宗你慢点走,注意点脚下。”
祝知禾说:“怎么和诸宋学的一样爱唠叨。”
“我听到了!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祝知禾脚下动作一停,他朝周围看了看,空无一鸟。
姬济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上面明晃晃写着——诸宋。
祝知禾:......
姬泽随站在门前看着,摊开手耸肩。
这都是什么事啊。
谭远耍帅似的扯着外套一角搭在肩膀上,大步走向祝知禾,路过姬济临的时候顺手挂断了电话,他拉开车门,说:“小天尊,上车吧。”
*
车开了大半天,晃晃悠悠地走上山路,进了林子后几乎看不到阳光,树木枝叶交错,荫翳蔽日。
祝知禾这才拉开遮光的帘子,稍微透了口气。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只是并不是每一次都是心甘情愿。
算了。
祝知禾心想,就当是散心去了。
好歹这也是最后一次。
“开了十个小时了咱还在车上,还是深山老林,你要人口拐卖吗?”谭远坐得胳膊酸疼,自己活动了一下又用膝盖碰了碰祝知禾。
“难受吗?我给你揉揉?”
谭远本意是暗中和姬济临较劲,他对这些非监局的阿猫阿狗都没什么好印象,却不曾想透过车窗就看见了祝知禾的脸。
垂着眼皱眉头,脸色苍白,看着不是很舒服。
“停车!”谭远说。
开车的姬济临猛地踩下刹车,“你疯了吗谭大小姐,我们在山上,你死了无所谓,别带着我们去陪葬。”
祝知禾揉了揉头,刚才因刹车太急,头一瞬间磕在前面椅背上。
“不舒服为什么不说?”谭远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柔软微微发烫的头蹭在肩膀上。
谭远心疼的不得了。
心说不如就将小禾抢走带回昆仑山养着算了,非监局一群废物将他悉心照料的小花养成这样,还有胆子和他叫板。
祝知禾垂着头摆手,“无妨,已经熟悉了。”
“熟悉?”
眼见着谭远又要发作,姬济临眼疾手快地往祝知禾嘴里塞了个药丸。
不过两息祝知禾的呼吸就平复下来。
“收了您的神通吧北斗大人,我们的局长我们知道怎么照顾,您好好坐着就行。”姬济临扯了扯领带,转过头继续开车。
姬泽随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的两个人,心生疑惑地给哥哥传音道:“北斗大人和小禾不是死对头吗?”
姬济临瞥了一眼后面的两人,沉默许久,并未回答。
“我们做好我们的事就好。”他说。
又过了几个小时,车终于缓缓停下。
祝知禾下车时脚都软了,他抬起头看去,山尖上的府邸,飞檐翘脚,玉砌雕栏,砖瓦上刻着几个图案,阳光一掠就散着光,远远看着和真的一样。
谭远来回走了两步,依次说道:“狐狸、黄鼠狼、蟒——”
姬泽随蹦跶两步,笑嘻嘻地说:“终于回家啦。”
檐下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归一堂。
祝知禾轻声“嗯”了一声。
谭远粗略地看了一眼就走回祝知禾身边。
祝知禾闻着新鲜空气就活了起来,整个人比刚才在车上好了不止一点,他问:“北斗大人探查回来了?”
谭远低头看着他,学着姬泽随的样子对祝知禾wink,就是动作太笨拙,并没做出灵动的样子,反而有些傻。
祝知禾被他逗笑,转过头对着姬济临点头。
姬济临与姬泽随立刻化作两个小狐狸,一白一红地跑向实木大门前,两只狐狸扯动门前垂下的线。
“当啷——”
檐下的两个铃铛被敲响,晃动时发出铮铮声响,刹那间晴日被阴云覆盖,树木枝叶开始剧烈晃动,发出如同海浪般的哗哗声。
实木大门从内推开,乐声如水流出,人影从门中而出站在两侧,花瓣从他们手中落下,铺成一条花瓣路,直通归一堂。
祝知禾抬眼,望着站在门内的那个身影,他即刻心领神会浅笑着踏出一步,乐声随着他的脚步变化,谭远跟在他身后,疑惑地皱眉。
诚敬、乐舞、神降、目成。
这是迎神。
一道次序不差,每个环节都极为完美,这是违反天意的重新将祝知禾供回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