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天尊朝着黑影伸出手，白皙的手腕转而变黑，他用力一拽，黑影形破，一瞬间四散，昏迷不省人事地零微被他拽出来落在地上。

“天地昭昭。”祝知禾轻声开口。

“咚——”

钟声响起，无数咒文随着神力在空中浮现，从天而落的卷轴带着一股高山上才有的气息，游荡在半空的恶业骤然消散。

“咔嗒——”

之后的一秒，时间重新流动。

谭远瞬间接住从天而降的天尊，衣衫翻飞，鬓边香雪兰落在地上，他双眸紧闭。

墙面轰然倒塌，残砖砸烂白洁的花瓣，墙皮落入刚刚裂开的地缝，而原本飘着西灵的地方空无一物。

祝知禾只是一时的头晕，他扶着额头拍了拍谭远的背示意放下自己，说：“他不一定会走。”

谭远捞起险些被砸到的零微，三人身上不是灰就是血，狼狈不堪。

祝知禾转头，就看见残墙后站着两个循声而来的人，他们气喘吁吁，发丝杂乱，显然刚到现场。

谭远瞥了他们一眼，“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云泱挥了挥面前的尘土，对面三人蓬头垢面，一人眼紧闭浑身是血，瘫在身侧人身上，中间的人腿打着颤，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腰腹部以下的衣服像是用血洗了一遍。

唯有站在边上的祝知禾，虽然脸色苍白，但一身素净的衣服除了尘灰外没沾上什么别的，只是发丝微微凌乱。

“常姐！”

“兄长！”

云泱跑着撞入祝知禾的怀抱中，祝知禾抬手揽住刚到他肩头的小女孩，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好啦。”

谭远把昏迷的零微托付给姬济临，用衣袖擦了擦脸，问：“云泱，多大了还哭鼻子。”

“关你啥事！就哭就哭！”云泱揽着祝知禾脖颈的手缩紧，脸在他肩头狠狠蹭了蹭。

姬济临推开刚才祝知禾呆过的房间，回头对着他们说：“先到房间里来说吧。”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知道西灵会不会折返，不知道刚才还穷追不舍的一家子多久能追上来，保险起见还是先找个房间安稳的待一会。

零微被姬济临放在床上，谭远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用仅存的神力一点点愈合着伤口，一点看不出重伤的样子。

“西灵做了什么？”姬济临检查好门窗，又拉紧窗帘，最后自己站在门前，背对着门看着屋内的人问。

祝知禾靠着窗台站着，帘布透光，一圈柔和的光亮打在他身侧。

他听到问题，微微转过头看姬济临，两人之间隔了一整个屋子，云泱坐在一边，若是想到祝知禾身边也要先经过在一边傻乐的谭远。

祝知禾语调平稳地开口：“你如何证明你就是姬济临？”

姬济临眼皮一跳，望着祝知禾的眼中一瞬涌上疑惑，“......什么？”

云泱蹲坐在墙角，歪着头问：“兄长，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祝知禾看了眼床上的零微，姬济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道：“我知道了。”

“可——”我们一路同行。

云泱刚说出半个音节，就被谭远的眼神叫停。

该如何证明我是我，姬济临知道他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记忆、灵力、习惯都会被西灵偷走，只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往事，姬济临望着祝知禾，嘴角轻扬，一阵钻心痛传来，唇齿间弥漫出一股血腥味，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道冰冷的灵力顺着疼痛缓缓浮现，那几千年都不曾记得的记忆，随着这灵力重新归入脑海。

祝知禾微微松了口气。

姬济临额角的汗流下，他开口：“一滴泪的重量是多少？按照现在的测量方式，或许是0.5克......”

他停顿了两秒，再度开口：“那是我第一块骨头的重量。”

“人有三百六十五节，按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我从骨至皮，皆是天尊用泪做出的......”像是难以启齿，他垂下头，“我是神创造的，并非真正的狐狸。”

“......”云泱抽了口气，“那胡堂主？”

姬济临：“我是他的养子，因我在他眼前诞生，他与灵泉神女姬灵只有一子，便是姬泽随。”

祝知禾点头，“好了，说到这便可以了。”

“你，是只泪狐？”云泱捂着嘴问。

谭远拿剑柄拍了拍她的头顶，“你没看见他不得劲，你还问，家教呢？礼貌呢？”

云泱捂着脑袋，“什么是家教？”

............

谭远摆了摆手，对着姬济临说：“行了，你不高兴个什么劲，人间都是他哭出来的，人间加起来总共就一滴泪，你这三百多滴呢，还不知足？”

............

谭远转而用剑柄怼了怼云泱，“到你了，你证明一下你是我那个刁蛮任性、恃宠而骄、无法无天、叽叽喳喳的妹妹。”

云泱被一个接一个的四字成语砸得迷糊，转过头看向姬济临等他翻译。

姬济临嘴张了又阖上，半晌才说：“到底谁是成语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