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高超？嗯，也对上了，实力甚至不输比她大了十岁的砚霜；
嗜血好战？她心性确实有时单纯有时冷血的，好像并不觉得自己流血受伤是件大事……
卓妍蹭的坐直，她这小侍女，该不会是个杀手之类的吧，还是从小培养的那种！
这个姜家，究竟是什么藏龙卧虎之地？
卓妍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晚，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收获了两个淡青眼圈。
次日挽月一拉开罗帐，惊讶出声：“呀殿下，您昨晚没睡好吗，今晚需要熬份安神汤吗？”
卓妍摸摸脸，有这么明显吗？
不过她还是很信任挽月的，那就喝一碗吧。
卓妍点点头应下，乖巧的跟着挽月起床洗漱。
她其实对外药内服的方法持有比较积极的态度，毕竟历史上也有许多曾经是外敷药，却因为内用药效更好而转为内服的例子。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改良的药，效果会来的这么快。
“殿下，砚霜姐姐醒了！“
“醒了？！”卓妍撇下脸巾，还没穿上外袍就往出跑，冲到砚霜床前才堪堪停下，握住她虚抬起来的手。
“砚霜，砚霜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你不用说话，动手指就好了，一根就是还很难受，两……”卓妍松开她的手，平放在榻上。
“好，好很多了殿下。”
砚霜声音哑得像是从嗓子里生挤出来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发不声了，卓妍赶紧起来给她倒了杯温水。
本是给卓妍一个人带着的吸管碗，现如今已经被卓妍“严肃”地送给眼霜用了，砚霜垂下眸子，乖乖的张嘴喝完。
想当初她可是废了好大一顿口舌，才让砚霜听话接受的。卓妍欣慰的看她喝水，像是看自家孩子懂事了一样。
砚霜轻轻抬头，示意她喝完了，卓妍转身递给旁边的挽月。
砚霜转眸盯着她，似是有话要和她说，卓妍忙凑到她唇边，不想让她多费气。
砚霜用力深吸一口气，虽然仅仅是几个字都能让她感到头脑眩晕，可她还是想和殿下说话。
“快去济川吧，殿下，不要因为……”
“我不走！”卓妍抓住她手，高声打断她。
她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哪有抛下她不管的道理。
“我就再看你一天，才一天而已啊……”卓妍瘪瘪嘴，“我要看你稳定下来才能走的。”
看着她苍白的唇色，卓妍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不受控制的一直往外涌。她从没受过重伤，也不知道头脑清醒却无法说话是种什么感觉，可她猜这一定很难受，尤其是砚霜，被困在床上想必更难熬。
卓妍哭得更凶了。
砚霜手指微动，蹭到一小滩水渍。
她想伸手替殿下擦掉眼泪，可手伸到一半又疼的只能垂下，急急喘气平息着眼前的黑雾。
她还想像青涟一样安慰殿下，想同殿下说这不值得。
为了一个女侍耽误救灾行程，这样百害而无一利的抉择，是个她一定会替殿下否决掉的抉择。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殿下伤心至极却又无可奈何。
“殿下，”
卓妍抬眸看她，眼前朦朦胧胧糊了一层水雾，连带着面前人的身影也有些模糊，只能听到她微弱得仿佛气声般的轻叹：“殿下，换一个吧。”
“换什么？”卓妍茫然盯着砚霜，她要换什么，药吗？
“我。”
细细的声音飘来，虽不够高却足够笃定。
“你在胡说什么？！”卓妍霍地站起，披散的长发滞空一瞬，又扬起波浪。
砚霜十分认真的凝着她，“殿下要回姜家，正好可以去挑一个心仪的，文武兼备，明理知礼的。”
她顿了下，又加上一句：“还要是个善解人意能讨人欢心的乖巧女子。”
卓妍胸膛无序地起伏着，像堵了团棉花似的憋闷。她也算是体会到一回被人气到说不出话来，是种什么感受了。
她闭了闭眼，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头瞪着砚霜，“那你呢？你打算干什么？”
砚霜移开视线没接话。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久到卓妍眼都要酸了，她委屈的直想嚎啕大哭，却紧咬着牙不让眼泪继续掉出来。难道在她心里，她卓妍就是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用完即扔，趁人之危的坏人吗？！
卓妍面含愠色，话音却颤的带着哭腔，越说越明显，她又问她了一遍：“那你要干什么去？”
砚霜垂下眼帘，闷闷的：“奴婢……奴也可以回家去。”
“回家？回哪个家？”卓妍指尖发抖拢在袖子里，“姜家？还是你吕家？”
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个答案，卓妍气得头昏脑胀的，顾不得言辞斟酌，直接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回去给别人当打杂的吗？还是回吕家让人把你给嫁了？！”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你就这么想走！”
砚霜闻言仰头愕然盯着她，眼眸微颤。她能有什么旁的心思，她只是不想再占着掌侍的位子，当个废人！她从没想过要嫁人，也从没想过要离开她，可难道要她这样一个连床都下不了的，还要主家白养着的下人去求她，求她别不要她吗？
砚霜鼻子一酸，哽咽着转过头去。她知道以殿下的性子，她求了，殿下就会把她留下，可即便殿下不想要她，她回到姜家去只做个下等仆役，又或者她这幅身子做不成活计了，曝死街头，她都不想拖累殿下！
砚霜死死咬住唇肉，呼吸抖得细碎，血锈味附上舌尖，熏得眼框也染上红意。
卓妍见状感觉蹲下来，握紧她手着急的和她道歉：“快放松深呼吸，生病最忌讳情绪激动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如此大声的，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不好，想去哪就去哪，要是想留在府上，你就陪着我，我养你，要是不想，我就再想办法，定不会叫旁人欺负了你去，好不好？”
蓄在眼眶里的泪还是落了下来，砚霜偏头让眼泪顺着眼尾隐入鬓角。她开口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着急附上来擦泪的卓妍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