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被她念得哭笑不得，心想自己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数落过。但她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试着抽手，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宋嘉鱼低着头，一下一下地给她捂手。

雪光从窗外映进来，照在宋嘉鱼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头发上还沾着没化完的雪粒，被屋子里的热气一蒸，慢慢融成细小的水珠，亮晶晶的。

霍染看了很久，直到宋嘉鱼抬起头，满意地宣布“姐姐的手终于热了”，才回过神来。

“那现在可以去看雪了吗？”宋嘉鱼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姐姐你抄了一下午的书，也该歇一歇了。”

霍染看了看桌上还差一半的方剂歌诀，又看了看宋嘉鱼期待的表情，沉默了片刻，合上了书：“一刻钟。”

宋嘉鱼欢呼一声，拉着她就往外跑。

庭院里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老槐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雪，像是披了一件银色的外套。雪花还在扑簌扑簌地往下落，不大，却密，落在地上沙沙作响。宋嘉鱼拽着霍染的手跑到院子中间，仰起脸，让雪花落在鼻尖上，凉得她打了个激灵，然后又咯咯笑起来。

霍染站在旁边看她笑，没有参与，也没有催促。

“姐姐你看，这朵雪花是六瓣的！”宋嘉鱼捧着一片落在袖子上的雪花，小心翼翼地凑到霍染眼前。霍染低头看了一眼，还没看清那片雪花的花样，雪花就化成了一个小水珠，宋嘉鱼遗憾地“啊”了一声。

“没关系，还有好多。”她又去找下一片。

霍染看着她跑来跑去，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决定学医的那个秋天，那个在心底生了根的念头。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小人儿，她觉得那个念头长得更扎实了些。

“一刻钟到了。”霍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