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端着两碗热好的粥从厨房出来，放在石桌上，在霍染对面坐下。她低头喝粥，余光却不停地往霍染脸上飘。

姐姐今天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还是那双沉静的眼睛，

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在她递筷子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在她低头喝粥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她被热粥烫到舌尖嘶了一声的时候递过来一杯凉茶——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指尖在茶杯边缘多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里好像多了一层什么东西，薄薄的，软软的，像清晨覆在花瓣上的那层露水，不是审视，不是责备，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温柔。不是姐姐对妹妹的温柔，至少不完全是。

宋嘉鱼咬着筷子，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让她坐立不安的念头——姐姐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顾二公子问出那个问题之后跑回房间插上门闩，知道那瓶酒不是心血来潮，知道那些眼泪不是无理取闹。知道自己喜欢她。不是妹妹对姐姐的那种喜欢，是另一种，是藏在国文课本空白处那些写了又涂掉的“染”字，是压在抽屉底层不敢寄出去的信，

是从小到大每一次牵手时悄悄加快的心跳。姐姐今天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已经知道了答案的问题。

霍染的确知道了。

昨夜她抱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宋嘉鱼回房，把人放到床上，脱了鞋，盖好被子，转身去拧毛巾。回来的时候，宋嘉鱼翻了个身，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一下并不用力，手指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可她轻轻一抽，

没抽出来。宋嘉鱼把她的手背贴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蹭了蹭，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像是在梦里找到了什么找了很久的东西。然后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姐姐，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