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时玥是被鸟声吵醒的。
沿着游廊往霍染的房间走去。正要敲门,门开了。
霍染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旗袍,头发扎成马尾。她的脸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红得很深,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温热,藏不住也掩不住。看见江时玥,她愣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别的什么:“娘,早。”
江时玥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霍染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宋嘉鱼,头发散着,穿着那件淡蓝色旗袍——但扣子扣错了,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小截锁骨。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嘴唇有点肿。不是磕的、碰的、被虫咬的那种肿,是那种——江时玥说不上来是什么的那种肿。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下,随即立刻打住了琢磨。
三个人站在门口,晨光照在青砖上,亮晃晃的。谁也没有说话。
江时玥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摇了摇头:“这俩孩子,又胡闹。”
宋嘉鱼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娘,我们没——没有胡闹。我们就是——昨天晚上说话说太晚了。我睡着了,就——就没回去。”
“嗯。睡着了。扣子都睡歪了。”
宋嘉鱼低下头,看着自己扣错的扣子,伸出手想把它们重新扣好,但手在抖,扣了几次都没扣上。霍染低头,轻轻拨开她的手,替她把扣子一颗一颗解开,又重新一颗一颗扣好。动作很轻,很慢,手指从宋嘉鱼的领口移到腰间,不急不缓,像在做一件做了千百次的事。扣完了,把领口整了整,把碎发拨到耳后。
“好了。”
宋嘉鱼抬起头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红了耳朵。
江时玥站在门口,看着霍染那双手。她叹了口气,很轻,但很深:“行了。洗洗脸,吃饭了。粥凉了就不好喝了。”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以后说话,别说得太晚。说完了,该回哪儿回哪儿。”
宋嘉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霍染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江时玥的背影消失在游廊拐角处。晨光把那个瘦削的背影拉得很长。宋嘉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姐姐,娘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她为什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