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玥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像一个摆设。
说摆设也不准确——摆设至少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不碍任何人的事。她现在是像一个被搁在饭桌旁边多余的人,看着对面两个人你夹给我、我夹给你,筷子在同一个碗里打架,眼神在空气中缠来缠去,完全当她不存在。
她咳嗽了一声。没人理她。她又咳嗽了一声。还是没人理她。
她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砰”的一声,茶盖碰着茶碗,叮叮当当地响。
霍染抬起头,语气平稳而关切:“娘,你嗓子不舒服?”
“没有。”
“那你咳什么?”
“嗓子痒。”江时玥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她放下杯子,看着对面——宋嘉鱼夹了一块红烧肉,精准地放进霍染碗里,嘴里念叨着:“姐姐,你瘦了,多吃点肉。”
霍染反手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宋嘉鱼碗里:“你也是。你最近又瘦了。”
“我没瘦。我天天吃李婶做的红烧肉,胖了。”
“胖了还吃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不胖。酸甜口的,开胃。”
“谁告诉你酸甜口的开胃?”
“娘说的。”
“娘还说吃饭别说话呢。你怎么不听?”
宋嘉鱼吐了吐舌头,把糖醋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存粮食的松鼠。霍染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江时玥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咳嗽了两声——这次咳得很重,喉咙都震疼了。
霍染和宋嘉鱼同时转过头来。“娘,你嗓子真的没事?”“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江时玥看着她们——一个皱着眉,一个瞪着眼,两张脸上写着同样的关切。她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没事。我就是想说——再不吃饭,黄花菜都凉了!”
宋嘉鱼低头认真地看了看桌上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菠菜、番茄蛋花汤。她抬起头,一脸无辜:“娘,今天没有黄花菜。”
“我说的是菜!再不吃就凉了!”
“哦。”宋嘉鱼低下头扒了一口饭。扒了两口,又抬起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霍染碗里,“姐姐,吃鱼。鱼补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