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巷口出现了一个人。瘦瘦的,高高的,穿着一件灰色大衣,围着一条淡蓝色围巾,手里提着一个藤箱。她走得很慢,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大衣上,白茫茫的。她看见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笑了。
霍念鱼从石阶上蹦起来,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妈妈!你回来了!”
霍染接住了她,把她抱起来,小家伙沉了不少,帽子歪了,围巾散了,鼻尖冻得红红的。她在这等了多久了。霍染蹲下来,把她的眼泪擦掉:“不哭。妈妈回来了。”
“你下次早点回来,别让我等那么久。”
“好。早点回来。”
念鱼伸出小指,霍染伸出手,跟她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念鱼念完,用力晃了晃两个人的手,然后把脸埋在霍染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妈妈,我想你了”。霍染把她抱得更紧了些:“我也想你了。”
宋嘉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看着霍染抱着念鱼走过来,看着雪花落在她们身上,看着她们的笑和眼泪。她站在那里,没有动。霍染走到她面前,把念鱼轻轻放在地上。宋嘉鱼的眼泪掉了下来,没有擦,任它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台阶上。
“你怎么才回来。说好一个星期,去了半个月。多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是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万零八百分钟。你让我多等了一万零八百分钟。”她的声音在抖,手指也在抖,但眼睛亮得惊人,像把积攒了半个月的光都聚在这一刻。
霍染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倔强的嘴唇,和那枚在雪光下闪闪发亮的钻戒:“对不起。会议延期了。我打电话告诉你了。”
“打电话不算。打电话听不见你笑,看不见你脸红,摸不到你的手。你回来了才算。”
霍染伸出手,把宋嘉鱼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凉凉的,宋嘉鱼的手暖暖的,一冷一热,在雪地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手还是凉的。”
“嗯。你暖了这么多年,还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