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陆稚觉得自己必须抓住它，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十分认真地问陆沉舟：“那我会有工资吗？”

这里的法律不是说不满22岁不能从事劳动工作吗？

没有这里的钱他该怎么养活自己，养不活自己又怎么养活妈妈们。

陆沉舟：“按法律来说没有，甚至我们管理局可能还涉嫌雇佣未成年罪···”

陆稚眼神暗淡了下去，他争取道：“能不能就当我二十二岁了，这不公平，在我那边我早就已经成年了···劳动，我从小就开始劳动了，洗衣做饭砍树劈柴我样样都行···”

陆沉舟抬手敲了敲陆稚的额头，轻声道：“可怜兮兮的，法律上来说不允许你参与劳动，但四方所的法律对异能者的约束力只有一半不到，甚至，立法投票权···有一票是属于你眼前人的，所以工资是可以争取的。”

陆稚眼睛亮了起来，他望着陆沉舟道：“所以你是知法犯法但不用受制裁的违法分子！”

陆沉舟，“·····”

他推开陆稚的脑袋，无奈道：“我的意思是，你成为了异能者，不管是因为什么方式，出于什么目的，你都不能按常理被对待，你必须进入管理局，并一直效忠管理局，这样你才能活着，四方所才能放心。”

“你听明白了吗？陆稚。”

少年睁着圆圆的眼睛，眼尾有点点上扬，睫毛轻轻动了动，水珠顺着脸颊从下巴滴落，他笑了笑，对着陆沉舟松了一口气，没有半点被吓到的模样，反而好像获得了什么生机一般劫后余生，他道：“谢谢你陆沉舟，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他好似没听明白。

只能进入管理局的意思是，他的身家性命此后都只能被管理局管控了。

管理局不允许异端流落在外，更不允许这种可能潜在精神虐待期或者研究缺陷的实验体在外面的不确定性。

陆稚的前半生大概是在狭小没有正常逻辑和概念的孤儿院度过，后半生大概要在管理局的监禁和约束中度过。

异能者无疑都是自骄自傲的，陆稚却完全没有接下来可能会被监管到死的恐慌或者不服。

他只有对活下去的庆幸和渴望。

这个欲望太朴素了，陆沉舟很久没看见过这么简单而朴素的欲望。

一时间，打好的安慰腹稿都被扼杀，陆沉舟无言。

陆稚问：“陆沉舟，我们可以去换一身衣服吗，今天又冷又热还泡了水，我感觉我好像快晕···”

他话还没说完，就一脑袋栽倒在陆沉舟怀里，也就在这个时候，陆沉舟才发现陆稚的体温十分的高，他摸了摸少年的额头，讶异的发现少年发烧了。

也是，又冷又热还泡了水，确实容易感冒，但···陆沉舟还是忍不住想，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有那么差吗？

怎么感觉陆稚只是拥有了特殊能力，却并没有因此而改变身体机能呢？

难不成他只是展拓研究下的一个残次品。

残次品？

陆沉舟想起陆稚晕倒前说的。

“劳动，我从小就开始劳动了，洗衣做饭砍树劈柴我样样都行。”

陆沉舟喃喃道：“难不成因为是残次品所以才需要干这么多活？”

真可怜。

他打横抱起还在呢喃着工资的少年，布娃娃差点从少年手里滑落下来，大概是想起布娃娃对少年的重要性，陆沉舟单手抱人，另一只拎着布娃娃不算太脏的一条腿，离开了水池。

他将少年送出研究所，既然已经证明他是异能者，并且是吞噬类幻想异能，压根就不受诡异影响，自然就没必要被收容在研究所等待所谓检测了。

他把陆稚送进了177号病房，让177号继续照顾少年直到出院为止。

177给陆稚换了干净的衣服，又烘干了头发和布娃娃，才把陆稚放回病床，顺便把布娃娃塞到陆稚怀里。

似乎是这样才能获得一点安全感，陆稚总算弯起嘴角，蜷缩着睡去。

看了看病床的陆稚，突然对陆沉舟道：“家属，177想申请成为了陆稚病人的私人陪护机器人，请问家属同意吗?”

陆沉舟诧异地拍了拍177的金属脑壳，怀疑道：“进水了？”

177捂着脑袋道：“177没有进水，因为陆稚病人说希望177记住他，所以177想只保留陆稚病人的数据。”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道：“177你不会觉醒什么机器人自主意识，然后企图掌控人类，成为人类的霸主吧？”

177：“···请家属少看点科技伦理片，177的芯片上最重要的一条数据写着，永远以人类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