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稚轻轻舔舐掉陆沉舟手上的血，眼睛亮晶晶，身上的鱼尾已经慢慢消失，变成了一道璀璨的蓝光，像无数萤火虫从腿上飞走。

他道：“我很生气，我会找机会咬回来的，陆沉舟，我咬了你，所以我现在对你不生气了。”

他歪了歪脑袋，对着陆沉舟伸出手，语气自然得好像今天的闹剧不存在一样，他道：“我原谅你了。”

陆沉舟沉默了。

陆稚的意思是他对黄千他们依然很生气，所以现在不打算下口咬，因为他不想咬，但总有机会可以咬回来的，但他不想对陆沉舟有过夜气，喜欢当场报完仇，所以他没有心理负担地咬了，并且大发慈悲地原谅了陆沉舟。

这个逻辑···

陆稚赏赐了陆沉舟被报复回来的机会，陆沉舟被咬了一口还得感谢陆稚愿意原谅自己。

陆沉舟笑了笑，心想，陆稚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孩。

也好，这性格出去不会被人欺负。

黄千和知越被陆沉舟打发走了，原因就是陆稚不愿意和他们共处一车，于是异管局最强的异能者陆沉舟只能独自开车。

陆稚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亮晶晶的理发店，让理发师剪去自己累赘的长发，理发师指着面板上各类发型，问陆稚想要什么效果的。

陆稚盯着瞧了一会，怀里的五妈妈却不干了，她执意表示要陆稚留着长发，她想给陆稚编成辫子，由于妈妈的抵抗，陆稚决心不剪，怎么进理发店的就怎么出来了。

陆沉舟放下报告，看着没有变化的陆稚，蹙眉建议道：“头发太长，影响长高，你才十八，还有往上的空间。”

陆稚僵了一下，又看了看怀里无声抗拒的五妈妈，最后在长高和妈妈之间还是选择了妈妈，对陆沉舟道：“不行，我妈妈喜欢漂亮的长辫子。”

陆沉舟也不强求，又带了陆稚去商场买了很多必需品和衣服，接着送他到了一栋小洋楼面前，指着种满了月季花的院子，道:“以后你住这，有什么需要的就跟177说，我给它开通了整个房子的全部权限，也绑定了我的工资卡。”

陆稚点点头，捧着其中一朵月季的花卉，突然意识到陆沉舟口中只说了自己，于是问：“那你呢，你住哪？”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吐出了几个字：“··车上。”

“哈？”陆稚不解。

陆沉舟一脸沉痛道：“我很忙，能回来睡觉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情况估计都睡在车上。”

这是陆沉舟第一次露出了淡漠以外的神色，有别于看见鱼尾时一闪而过的惊艳，也有别于面对陆稚时常带的温和面具，他像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一样，对陆稚诉说着自己对忙碌生活的深恶痛绝。

陆沉舟道：“好不容易回来睡了两天，都被大半夜喊走干活了。”

一次是医院诡异的活，他要进去捞人，一次是因为研究所要测试陆稚，又被捞走干活。

好像都是因为陆稚。

陆稚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好一会，他小声道：“那你待会有事吗，没事的话可以上去睡一会，工作没有身体重要。”

陆沉舟摇头，脸上浮现一抹愁容：“要回去开个会。”

第一次出院，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盘，唯一熟悉的人却不在身边，陆稚身后无形的尾巴好像耷拉了下去，陆沉舟见状揉了揉陆稚的脑袋，温声道：“去休息吧，如果会议结束还早的话，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顺便给你带城西的小笼包，很好吃的。”

陆稚眼睛亮了起来，他对着陆沉舟重重点头，然后期待道：“那你要早点回来！”

陆沉舟嗯了一声，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像在揉一只猫一样，他道：“177绑了我的工资卡，想吃什么就吃，想买什么就买，没有意外的话，这笔钱就是花到我殉职都花不完，所以不用节俭，我把你领回来了，自然就要负责到底。”

他怕陆稚觉得拘束，又怕他太敏感，对自己不够好，所以尽量多叮嘱了几句，直到时间没法再拖，才开车离去。

陆稚盯着汽车远去的尾气，然后关上院门，路过开得娇艳的一片片月季花丛，一个雕刻着人鱼的喷泉，陆稚特意多看了几眼，五妈妈似乎也很喜欢这个喷泉雕塑。

在177的电子解锁下打开屋门，一个干净整洁的房子在他面前出现。

177说：“这是标准的南洋风格装修，听说是以前陆教授喜欢的，并亲自设计的。”

177得到了所有权限，自然也得到了这个房子的背景故事。

“陆教授？”

177回答道：“是的，陆时柒女士，四方所最伟大，也是第一个改进了异能剂，让其稳定催生异能而不伤害人体的研究人员，同时也是··陆沉舟先生的母亲。”

陆时柒···

陆稚抱着布娃娃开始参观这个屋子，碎花地砖，繁杂绚丽的玻璃窗花纹，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于地板上投射出耀眼的棱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