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橙红色的小鱼被泡得发臭发烂，肿肿涨涨，和陆沉舟哭肿了的眼睛一模一样。

陆沉舟收回思绪，对着通讯器那边的队友道：“找到了。”

“那陆队你快兑换金币，让我看看陆队的灵魂价值多少！”

陆沉中还没回答，就见那玻璃水管里慢悠悠地游来了一只庞然大鱼。

玻璃那头，水光晃动。

一条湛蓝色的鱼尾从水管深处缓缓游近，鳞片在水流的折射下碎成千万片蓝光，像有人在水底点了一把蓝色的火。

长发在水里散开，缠着几缕水草和细碎的鱼肉残屑，少年的脸隔着玻璃望过来，嘴唇微张，吐出一串气泡。

他抱着那只破布娃娃，朝陆沉舟笑了一下。

陆沉舟握着网兜的手，顿住了。

陆稚很开心。

因为他的五妈妈吃撑了。

这水管道里上白条鱼，五妈妈精挑细选了其中十条最美味的，含力量最强的，一口一个吞了八条。

人鱼本来就是所有海洋以及水生生物的霸主，陆稚到了这里面可以说是如鱼得水。

像人类好不容易引进来打算控制某片水域的生物数量，结果没想到对方直接全杀了的霸道物种。

那摊贩老板本来是笑意盈盈地把陆稚扔进去的，十次赌注，意味着陆稚可以出十次手，十次之后如果一条鱼都没有，灵魂的归属权就属于老板处置。

诡异老板只要一想到能吃上陆稚的灵魂就免不了一直笑。

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就在陆稚变成一条大鱼，怀里的布娃娃露出一口獠牙，顷刻间咬断他某条心爱诡异鱼的喉咙开始。

一切就不对劲了。

那布娃娃像饿了八辈子一样，张开的嘴再没合上过，本该是让摊贩欣赏陆稚四处窜逃场面的，结果没想到让摊贩隔着玻璃数着自己失去的诡异鱼痛心疾首。

在五妈妈吃到第八条的时候，老板再也忍不住了，那可是八百金币，在这个环境里，摊贩老板输太多金币也是会被金树拉去填养料的。

他直接冲进管道里，企图和陆稚决一死战，一较高下。

然而他低估了人鱼对鱼类生物的震慑程度，即便他是a级诡异也依然在人鱼面前瑟瑟发抖，被一尾巴拍飞之后，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布娃娃撕碎成一块块吞吃入腹。

五妈妈干脆放弃十条鱼中的一条，拿老板去当第九条鱼。

老板闭上眼睛前唯有一个想法，他究竟是怎么想，居然去招惹这样一个恶魔。

并且还同意对方赌注全下，可以来回管道十次。

五妈妈还在挑选最后一条时，陆沉舟出现了。

因为吃得多了，五妈妈没有一开始那么心急如焚，有了慢慢挑选的心，只是没想到比心爱的鱼先来的，是陆沉舟。

陆稚隔着玻璃和陆沉舟相望，一眼看见陆沉舟眼底闪过的莫名情绪，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陆沉舟看着他发了会呆，然后猛地撇过头去不再看自己。

陆稚歪了歪脑袋，鱼尾甩了甩，不是很懂陆沉舟怎么了。

五妈妈还在蠢蠢欲动，她暗示陆稚，如今的自己未曾没有与陆沉舟一战的实力，要不要趁此机会打服陆沉舟，教会陆沉舟做人，直接让陆沉舟臣服于他们，当海洋霸主的小弟。

陆稚无情摁下五妈妈中二的想法，“你的力量足够唤醒其他妈妈了吗？”

一半一半吧。

陆稚道：“那就不能收陆沉舟当小弟，跟在他身边，遇见诡异的几率大很多，你能吃得更多，况且他收留了我，还能供我吃饭，给我地方住，给我身份用，五妈妈，要是你暴露了，可不止打一个陆沉舟的事，我们是要与全世界为敌的。”

“五妈妈，我们委屈一下，想想别的办法让陆沉舟当你小弟。”

五妈妈勉强点头。

陆沉舟敲了敲玻璃，用口型无声说了句出来。

陆稚晃了晃尾巴，游向出口，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去，仿佛有无形的禁忌把自己拦住了，他眯了眯眼睛，转身游向其他管道，在陆沉舟看不见的方向抓了只鱼塞进五妈妈嘴里。

十次。

十条鱼。

应该好了。

陆稚重新游回出口，却还是推不动那个盖子，他懵了一下，然后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啼哭声。

婴儿的啼哭笼罩着整个世界，管道开始震颤，地面开始晃动。

随着它一下又一下的抽泣声，不间断地震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