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条大街。
想要帮助知越完全轮盘赌,却压根什么都干不了的黄千抬起头,他惊愕地扯了扯正要准备开枪的知越,道:“知越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从天而降的瀑布?”
知越抬起头,淡漠的眼神在巨大的水幕中也变成了讶然,他放下枪拉过黄千就要跑,结果人哪里跑得过大水,直接和周围的摊贩一起被淹了,好在知越一直死死抓着黄千,他们才不至于被冲散。
人鱼,一种只能存在于幻想里的生物,所以被称之为幻想系异能。
因为压根没有真正的人鱼,也不算是任何一种人类叫得出口的能力。
但它是美的。
流传下来的童话书里说,美人鱼向往大陆,在某次水难中救了两条腿的人类王子,然后深深地爱上了王子,却因为得不到王子的爱,在清晨化作了泡沫。
美丽的鱼尾自此成了幻影。
陆沉舟记得那本童话书,那是陆时柒唯一买给他的课外读物,也是他对母亲的最后一点孺慕记忆。
陆时柒会抱着他坐在床上,一遍遍地念美人鱼的故事,然后告诉陆沉舟,爱就是为了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赴汤蹈火。
即便化身泡沫也在所不惜。
陆沉舟那时候还小,不知道爱是什么,只知道,爱或许指的就是那条人鱼。
于是他抬起头,对着陆时柒道:“妈妈,我也要一条特别的鱼,我不会像王子一样让它变成泡沫,我会对它好一辈子。”
陆时柒只是揉着他的脑袋笑了笑,说:“你还笑,人类是不能与人鱼相爱的。”
陆沉舟问:“为什么?”
陆时柒说:“因为人类世界里只有诡异,没有人鱼,即便出现了真正的人鱼,也一定和诡异有关系,陆沉舟,你要记住,越是漂亮的东西,就越代表着不同寻常。”
“而特别,是会杀人的,陆沉舟,不要欣赏任何特别的东西。”
时至今日,陆沉舟依然不太懂。
但他看着朝自己游来的人鱼,突然之间···也不太想懂了。
反正他始终也没懂过自己的母亲。
人鱼陆稚一把将陆沉舟捞上水面浮板,在浮板上的还有潇潇,看来他也没落下陆沉舟的队友。
他趴在浮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苦着脸道:“我们好像出不去了。”
五妈妈说这个世界唯一可以出去的东西自爆了。
陆沉舟坐起身,道:“不一定。”
陆稚抬起头看向陆沉舟,对方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显得陆沉舟的肤色更白了。
“你知道吗陆稚,赌博就是这样,抵押灵魂,寻求刺激,冲动,肾上激素飙升,然后落入万丈深渊。”
陆稚不明所以:“我不知道啊,我又不赌博。”
陆沉舟轻笑:“那不说赌博,就说命运吧,都是一样的。”
“这个环境诡异其实在模拟赌博或者说命运···大起大落,运势无常,你猜它为什么这么做?”
陆稚摇了摇头:“不知道。”
陆沉舟:“你把它当人看的话,继续猜。”
陆稚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你是说那个婴儿?”
陆沉舟点头:“它一直在哭。”
为什么一直在哭呢?
陆稚拍起一片水花,想起了那个小屋子,烂赌的麻将诡异,无人理会的婴儿苦恼,他喃喃道:“因为它讨厌把自己全部压上赌注桌上的人。”
“它在为豁出一切,甚至对它不理不睬,一心只有树输赢的赌徒而哭泣。”
那个哭声里夹杂着怨恨,痛苦,和不平。
陆沉舟摸了摸陆稚的脑袋,道:“环境诡异和其他诡异不一样,c级的环境诡异或许只是简简单单的异化,a级的环境诡异却早已生出了一颗人心,这次,它异化的是一个赌徒的孩子,它认为赌博的最终局,就是一片深渊,所以核心和虚实世界的链接点都在水里,虽然它看似捏碎了核心选择自爆,但···”
“但它实际上没死。”
陆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盯着陆沉舟,道:“它骗我们,它想困住我们,就假装核心已经没了来困住我们,让我们无法再简单地通过寻找核心出去,但实际上,核心自始自终都要在它被捏碎成一片深渊时才会出现。”
陆沉舟对陆稚报以赞赏,他摸着陆稚湿漉漉的脑袋,道:“是,下去找找吧,海洋之心。”
陆稚就说,五妈妈就算贪吃了点,力量外溢了点,也不至于把一个a级诡异吓成这样,感情人家是借着五妈妈在演戏,打算来一招杀人诛心,以此掩盖掉核心,困住他们。
真是好狡猾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