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也有在救人,也知道救人是好人,可是陆沉舟···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想着别人。
甚至陆稚觉得他出事的第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陆沉舟没有及时出来救人。
这让陆稚很不舒服,好像陆沉舟注定要和这件事挂上关系。
当有一天陆沉舟不想做这件事了···
三妈妈打断了陆稚的胡思乱想。
陆稚,如果陆沉舟真的有一天不再做这样的事了,你就不会把他当做家人了。
陆稚一愣。
三妈妈继续说着,因为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所以陆稚才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接纳他不是吗?
所以不要做那样的假设,陆稚,妈妈知道,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真心守护的人可以自私一点,不要为其他人牺牲太多,就比如妈妈也很希望陆稚可以只在乎自己,不要在乎其他人,可是···只有在乎着自己认定的家人的陆稚,才是妈妈最喜欢的陆稚。
陆稚听明白了三妈妈的意思。
三妈妈很少说话,这几乎是她难得的长篇大论。
通道开始渐渐变得阴暗潮湿,有什么湿哒哒的东西渗着墙壁,一点点将空气染湿,陆稚的鼻子动了动,闻见了铁锈的血味,他脸色微变,快走几步,循着血味的来源狂奔,随着越来越深入,他怀里丑陋的布偶露出狰狞的脸色,纽扣眼卷在一起,嘴巴缝线向外裂开,似乎很难受。
直到在一扇小门前停下,三妈妈似乎终于坚持不住,从陆稚身上虚弱地滑下来,摆摆手道:“他就在里面,阿稚,我目前的力量不足以和他现在这个状态共处,我建议你最好也不要···”
也不要进去···
只是三妈妈的话还没说完,陆稚就果断地将三妈妈放得远了一些,然后说了句放心,接着头也不回地调转方向,一把拧开小门闯了进去。
被遗留在原地的三妈妈,“······”
一条人鱼虚影凭空出现,绕着布偶转了个圈,无情嘲笑道:“小三啊,你还是太弱了,就这点威压你都不敢靠近,阿稚果然还是指望不上你。”
三妈妈哼了一声,瞥了人鱼虚影一眼,道:“你还说我,你的鳞片都快全炸起来了吧?只会躲在陆季体内的黑暗空间说闲话。”
人鱼虚影甩了甩尾巴,无所谓道:“是你自己决定要带陆稚来见陆沉舟的,那自然陆沉舟无意识释放的力量威压只能你受着,你别说,这股力量还是挺熟悉的····”
三妈妈也觉得熟悉,只是到底是哪里熟悉,她们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所以然来。
这边的陆稚刚推开门,就看见地上蜷缩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防护服早已经被从内撕破,两只白皙的手上挂着防护服的碎料,紧紧地环抱着自己,陆稚看见虚空中出现了很多个裂洞,无数锁链从裂缝中挤出,在不大的空间里肆意甩打破坏,一双手的虚影正在不断撑开裂缝,企图从裂缝里完全出来,鲜血不断滴落,狭小的屋子成了血海,血液一遍遍滚过白色的身影。
染红了陆沉舟的白发。
陆稚没有再犹豫关上门,抬腿迈进去,任由血液洗过自己的脚踝,小跑到陆沉舟面前,将他扶起,捋了捋他贴在脸色的白色发丝,哑着声音唤了句陆沉舟。
白发青年毫无回应,似乎昏死了过去。
陆稚对异能了解知识甚少,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都不算太多,他只知道这个世界把觉醒了特殊力量的人称之为人类异能者,把觉醒了特殊力量的其他物种称之为诡异。
虽然也有人形诡异,但人类就是能分清什么是异能者,什么是诡异。
陆稚大多时候都是分不清的。
在他看来,都是一样的。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陆季,和妈妈们是不一样的。
他们是外来者。
是注定不被接纳的异端,最坏的结果,或许是要被归为诡异的一方,但陆沉舟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是被称之为人类救世主的异能者。
也是陆稚在这个世界遇见的第一个最好的人类。
是这个世界最特别的白色。
可如今,他怀抱着浑身被血浸染的陆沉舟,感受到他身上不断溢出的杀意和痛苦,陆稚能感受到陆沉舟在酝酿一场关于破坏的大风暴,此时此刻他竟不知道陆沉舟到底是什么东西。
又该被归类为什么。
是救世主?
还是···